楼明之没有回答。他把录音带翻过来,在侧面标签上看到了一组编号——“NO.003·1993年2月17日”。这意味着至少有三次审讯,而这一盘是第三次。前两盘在哪?他把手电筒的光打回铁柜,从深处又摸出一个同样布满霉斑的铁盒,打开之后里面正是前两盘录音带,编号分别是“NO.001”和“NO.002”,日期都比第三盘早。
“三盘都在。有人把它们藏在了最深的地方,藏在了一个正常查阅档案的人不会注意到的铁盒里,藏过了二十年的保存期限,藏过了两次清理销毁。”楼明之把三盘录音带依次摆在桌面上,手指在每一盘的标签上轻轻划过,声音里夹着一种极力克制的冷,“这个人不是要销毁它们——这个人是在等一个能发现它们的人。”
谢依兰忽然想起了父亲生前说过的一句话:“真正的证据永远不会消失,它只是藏在一个没有人愿意低头去看的地方。”她蹲下身,把手电筒的光打到铁柜最底层的角落里,然后整个人僵住了。
最底层落满灰尘的暗角里,还有第四盘录音带。
她把它拿出来,用袖子擦掉灰尘,标签上的字迹比其他三盘更潦草,像是仓促间写下的,甚至没有编号,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“1993年3月5日·结案后补录·监听日志”。
“结案后还在监听嫌疑人?”谢依兰的手指在发抖,“当时的刑侦技术根本做不到连续监听,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他们借用了其他部门的技术。”楼明之接过她的话,把第四盘录音带翻过来,侧面上印着一行极淡的蓝色钢印——“省安全厅外勤设备编号073”。这不是警方的器材,是国安系统的。
二十年前的一桩杀人案,动用了国安系统的监听设备。这意味着许又开的身份,远比武侠杂志创办人复杂得多。
“这里不能听。得找一台能放这种老式磁带的录音机。”楼明之把四盘录音带全部装进背包里,又把证物袋和卷宗也收好。他没有去登记借阅——他知道一旦登记,这些东西在系统里留下的记录就会变成一条尾巴。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有人调走过许长河的审讯档案。
两人坐电梯回到地面时,值班的保安已经不在了,取而代之的是门卫室桌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浓茶。楼明之看了一眼那杯茶,又看了一眼大厅角落里那只刚被擦过的烟灰缸,烟灰缸是湿的,里面还有半截被水泡烂的烟蒂。有人刚才还坐在这里,听到电梯声响之前起身离开了。
不是保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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