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十一点,镇江下了雨。
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大雨,是黏黏糊糊的细雨,像什么人把整座城市泡进了一杯凉掉的茶里,又湿又闷,让人浑身不舒服。
楼明之站在“金鼎大厦”四十七层的落地窗前,看着脚下的城市。灯火在雨里晕开,一团一团的,像是被人用湿手指头在墨纸上抹过。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,攥着那枚青铜令牌,指腹摩挲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。
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三回接到匿名卷宗了。
第一回是快递,寄到他已经注销的刑侦队办公室,收件人写的“楼队”,用的是十年前那种蓝色快递单。第二回是塞在他车门缝里,夹在一堆罚单中间,差点被他揉了扔垃圾桶。第三回——就是今天——直接送到他暂住的旅馆前台,信封上只有一个字:急。
三份卷宗,三个死者。
都是“青霜门覆灭案”的幸存者。
“你打算在那儿站到什么时候?”
谢依兰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,带着点鼻音——她淋了雨,刚洗完热水澡,头发还湿着,用一条白毛巾包着,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,膝盖上摊着一本泛黄的《镇江府志》,翻到“武林旧事”那一卷,已经看了快两个小时了。
楼明之没回头,“在想事。”
“废话。”谢依兰翻了一页,纸张发出干涩的沙沙声,“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事,想得脸都白了,也没见你想出什么来。”
楼明之转过身,背对着窗外的灯火,脸藏在阴影里,“三个死者,死法一模一样——胸口中了七剑,剑痕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。这是青霜门的‘碎星式’,失传二十年了。”
“会这套剑法的,活着的只有三个人,”谢依兰抬起头,手指在书页上点了点,“青霜门掌门顾长夜,二十年前死在自己书房里;他的师弟陆问樵,一个月前死在镇江老城区的出租屋里,就是我们看到的第一份卷宗;还有一个——”
“顾长夜的女儿,顾青霜。”
“她当年只有九岁,就算活到现在也不到三十,而且所有人都说她在那场大火里烧死了。”谢依兰合上书,“除非鬼魂会杀人,否则这案子没法解释。”
楼明之从阴影里走出来,坐到谢依兰对面的椅子上,给自己倒了杯凉透的白开水,一口喝完,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,“你信鬼魂?”
“我信人心比鬼魂可怕。”谢依兰把毛巾扯下来,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肩上,“我师叔失踪前最后一封信里写了四个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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