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侠文化展的开幕式定在晚上七点。请柬上印着一柄断剑,断口处淌下来的不是血,是墨——许又开亲自设计的logo,他说这寓意着“武侠不死,只是换了形式活下来”。这句话在镇江本地的媒体上被引用了无数次,每次引用后面都要加一句“许又开先生不愧是武侠文化的守夜人”。
楼明之站在镇江会展中心对面的天台上,看着楼下排队入场的人群,把许又开的采访稿折成了纸飞机。
他看了看表。傍晚六点五十分,天还没有全黑,会展中心的射灯已经把整栋建筑照得像一笼过分热情的萤火虫。无数西装革履的人从旋转门鱼贯而入,女人们挽着男人的手臂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像一排排被精心排练过的音符。穿青衫和唐装的武侠爱好者们格外扎眼,他们中间有人腰间佩着木剑,有人在鬓角别了一枝白梅,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扛着一柄九环大刀——刀是真的,环也是真的,被保安拦在门口耐心地解释“先生,展会规定刀具不能入场,您这把是艺术品也不行”。
“他们来干嘛?”谢依兰站在他旁边,背靠着天台的水泥栏杆,低头翻着手机上的直播画面,展厅内景在屏幕上被拉伸成微微变形的广角。她的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盘起来,而是扎成一个低马尾,几缕碎发从耳后落下来,随着晚风在她颈侧轻轻荡着。
“来朝圣。”楼明之说,“许又开给足了饵。青霜门当年封在剑匣里的半部手稿、前任武林盟主写给青霜门门主的亲笔信,还有一柄号称是‘碎星式’演练用的未开刃铁剑。江湖上想看一眼这些东西的人,排起队来能绕长江一圈。这些年武侠圈子里不认别的,只认老物件。”
“都是真的吗?”
“手稿和信应该是真的。”楼明之松开手指,纸飞机摇摇晃晃地飞出去,在夜风里翻了两个跟头,一头扎进楼下停车场的灌木丛里,“铁剑就不一定了。青霜门的佩剑在覆灭那晚之后全部失散,鬼知道这把是从哪个古董贩子手里倒出来的。”
他把烟掐灭在栏杆上,火星溅了一下就灭了,只留下绿豆大小一点焦痕。
“进去吧。展览是许又开搭的台子,他要唱什么戏,我们得在现场才听得清。”
展厅入口的安检很严,比楼明之预想的还要严。金属探测门、开包检查、人面识别,连裤兜里一枚硬币都要掏出来放在托盘里。负责安检的不是普通保安,是穿着黑色西装的专业团队,耳麦线从领口蜿蜒出来,个个面色沉静,眼神像剔骨刀。
谢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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