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明之接到请柬的时候,窗外正在下雨。
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雨,是江南特有的梅雨——细得像针尖,密得像筛子筛过的米粉,落在人身上不疼不痒,却能在一刻钟内把整个人洇透了。镇江北路的梧桐叶子被雨水泡了三天,一片片耷拉着,像被什么东西抽去了筋骨。
请柬是下午三点四十分送到他手上的。送请柬的人不是快递员,是一个穿藏青色盘扣布衫的年轻人,袖口绣着一柄极细的银色小剑——那是许又开门下弟子的标记,武侠圈里混过的人都认识。年轻人把请柬递过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,只是微微躬了躬身,转身就消失在雨幕里,脚步极轻,踩在积水里连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“许先生请我吃饭?”楼明之捏着那张素白鎏金的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,“有意思。”
请柬上的措辞极其客气——“略备薄宴,恭请楼明之先生一叙。”地点在镇江老码头边上的一家私房菜馆,时间是今晚七点。落款只有一个字:许。
谢依兰从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“鸿门宴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楼明之把请柬放在桌上,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水浸透的街景,“鸿门宴是项羽要杀刘邦,所以摆了一桌子菜。许又开如果要动我,不会摆宴——他会直接派人来。他摆这一桌,说明他要的不是我的命,是我手里的东西。”
“恩师留下的那块青铜令牌?”
“对。”楼明之从怀里摸出那块令牌,在手里翻了个面。令牌不过巴掌大小,青铜铸造,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“青”字,背面是一幅极细密的花纹——谢依兰看过很多次,说那花纹不是装饰,是某种古老的点穴图谱,和青霜门的独门剑法“碎星式”同出一源。
“他等了这么久才来要这块牌子?”谢依兰说,“不太对。咱们到镇江快两个月了,他早就能动手。”
“因为之前他不知道牌子在我手里。”楼明之把令牌收回怀里,目光落在窗外雨幕深处,“现在他知道了。说明一件事——我们身边有人把消息传出去了。而且,他说的是‘一叙’,不是‘谈判’。一叙是什么意思?叙旧。他跟谁有旧可叙?”
谢依兰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你恩师?”
“对。”楼明之的声音沉下来,沉到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,“许又开认识我师父。他这顿饭,是摆给我师父的徒弟吃的。他要用我师父的面子,把我架到桌子上。”
“那你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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