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又开的私人茶室在镇江老城区一条叫胭脂巷的巷子尽头。巷子很窄,窄到两个人并排走都要侧身,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老藤,秋深了,叶子落了大半,剩下几条枯藤贴在青砖上,像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。巷口有个卖烤红薯的老太婆,三轮车上的铁皮炉子冒着白烟,甜腻的焦糖味在雨后的空气里黏稠得像一锅熬过头的糖浆。
楼明之和谢依兰到的时候是晚上八点。巷子里没有路灯,只有茶室门口挂着的两盏纸灯笼发出昏黄的光,灯光把门楣上的一块木匾照得半明半暗。木匾上写着三个字——还剑斋。字是隶书,蚕头燕尾,一笔一划都透着拙朴,像是用钝刀刻上去的。
“还剑斋。”谢依兰念了一遍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,“这个名字好。把剑还回来,还是把债还回来?”
楼明之没有回答。他注意到木匾的右下角有一道很细很新的刮痕,像是最近才被人用什么东西划过的。他伸手摸了一下,刮痕边缘的木刺还扎手,最多不超过三天。
门是虚掩的。楼明之推开门,一股沉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,浓得像一堵看不见的墙。他的身体本能地顿了一下——不是被香味呛的,是职业习惯。浓烈的气味可以掩盖其他味道,比如血腥味,比如硝烟味,比如某些不该被闻到的化学制剂的味道。
茶室不大,四五十平米的样子,装修得很有古意。墙上挂着几幅字画,博古架上摆着紫砂壶和青瓷花瓶,角落里有一架古琴,琴弦松着,像是很久没有人弹过了。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鸡翅木茶台,台面上摆着一套完整的功夫茶具,茶海里的水还冒着热气,显然主人刚刚还在。
但许又开不在。
茶台旁边站着一个人。一个中年男人,身材魁梧,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式对襟褂子,光头,脖子上纹着一条从衣领里探出来的蛇尾。他的站姿很稳,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重心下沉,双手交叉放在身前——不是服务生的站姿,是保镖的站姿,而且是练过的保镖,随时可以在零点几秒内从静止转为攻击。
“许先生请两位稍等。”光头保镖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嗡嗡的共鸣,“他在书房处理一些事情,很快就来。两位先喝茶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茶台上的两杯茶。茶已经斟好了,碧螺春,汤色清亮,叶芽根根竖在杯底。但茶不冒热气了——不是凉了,是温的。斟好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。
谢依兰没有去碰茶杯。她环顾四周,目光在墙上的字画上一一扫过。那些字画看起来都是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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