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江码头七号仓库的门虚掩着。
楼明之站在门口的时候,夜风正从江面上灌过来,带着一股混合了柴油、铁锈和死水潭里烂泥的味道。码头的吊机在远处沉默地矗立着,铁臂指着没有月亮的天空,像一排巨大的绞刑架。他把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——那把从档案室带出来的青霜门门主遗物,隔着外套能摸到刀柄上缠着的旧皮绳,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,不知道是门主的手磨的,还是二十年岁月磨的。
他在来的路上想了很久要不要带这把匕首。带来,等于告诉许又开他已经找到了关键物证;不带,万一这是个陷阱,他手里什么都没有。最后他选择带来。不是因为需要武器——在刑侦队待了十年,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刀能挡住的。他带匕首是为了观察许又开的反应。一个人的表情可以伪装,但一个人看到消失了二十年的凶器突然出现在眼前时,瞳孔的收缩是伪装不了的。那是生理反应,是本能,是所有精心排练过的台词都无法掩盖的破绽。
仓库的铁门在他推开时发出一声尖锐的**,像是被人踩到了痛处。里面比他想象的要亮——不是电灯,是蜡烛。十几根白蜡烛被人摆成了两排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仓库中央,烛火在江风灌进来的瞬间剧烈摇晃,把他映在墙上的影子撕成好几片。仓库中央放着一张折叠桌,桌上两杯茶,还冒着热气。许又开坐在桌子后面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领口扣得一丝不苟,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,看上去像是来参加一场葬礼。
楼明之走进去,每走一步,身后的江风就追一步。蜡烛的火苗被风压得几乎贴到了蜡面上,但奇怪的是没有一根熄灭——这些蜡烛是特制的,底部的蜡座很沉,烛芯也比普通蜡烛粗一倍,显然不是临时从杂货铺买来的便宜货,而是早就准备好的。许又开连蜡烛都想到了,这场会面他准备了多久?
“楼队长来了。”许又开抬起头,烛光在他脸上跳动,把他本来就深的法令纹衬得更深了。他的声音不紧不慢,温和得像是在招呼一个迟到的老友,“路上不好走吧?码头这边晚上起雾,江面上能见度不到五十米,开车过来应该费了不少神。”
楼明之没有回答,拉开折叠椅坐下。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。他把匕首从腰间抽出来,“当”的一声搁在桌面上,就搁在茶杯和烟灰缸之间的空位上。刀身上的五道缺口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,像是在对许又开笑。许又开看着那把匕首,看了很久。久到仓库外面传来一声货轮汽笛的闷响,从江面上滚过来,把仓库的铁皮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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