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了一整夜,到天亮也没停。
楼明之躺在出租屋的旧沙发上,身上搭着件半湿的外套。他没脱鞋,怕随时要走。茶几上放着那本烧焦的账册,证物袋外面又裹了两层防水布。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,屋子里浮着一层淡蓝色的雾。
谢依兰从里屋出来,头发还滴着水,手里端着两杯速溶咖啡。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楼明之面前,自己捧着另一杯坐到窗边的藤椅上。
“你没睡?”她问。
“眯了一会儿。”楼明之坐起来,嗓子有点哑,“账本我翻了四遍,没找到新的东西。那些人撕得够干净。”
“你觉得他们是从哪里发现我们的?”谢依兰问。
楼明之端起咖啡,没喝,只在鼻子下闻了闻:“那栋楼有暗哨。保安桌上那本《故事会》是新的,但保安的手指甲里有灰。一个人如果真趴在桌上睡了三个小时,手指不会那么干净。”
“所以你早就知道有埋伏?”
“猜到一点。但没想到他会放火。”楼明之喝了一口咖啡,皱了皱眉,“这什么味。”
“楼下小卖部买的,三块钱一包。”
“难怪。”
谢依兰瞪了他一眼,没吭声。雨点打在窗户上,噼里啪啦的,像谁在往玻璃上扔细石子。空气潮得能拧出水来,连呼吸都觉得重。
“别去江正邦的公司。”楼明之忽然说,“直接去他家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公司是人家的主场,里里外外都是眼睛。你往那儿一站,还没开口,底就被人摸清了。”楼明之放下咖啡杯,从沙发上站起来,“家不一样。家是后路,后路最软,最容易出纰漏。”
谢依兰想了想,点头:“听你的。他住哪儿?”
“句容河对岸,紫荆庄园。”
“又是庄园。”谢依兰苦笑,“有钱人的爱好都这么无趣。”
楼明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。冷水激在皮肤上,把困意冲掉了大半。他对着镜子刮了刮胡子,换上一件干净的黑色外套。谢依兰也收拾停当,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。
雨还在下。车子驶上绕城公路时,整个城市都灰蒙蒙的,远处的句容河像一条发亮的银带,在雨雾里若隐若现。
紫荆庄园在河对岸的半山腰上。门禁很严,保安拿着对讲机盘问了好一阵,又给里面打了两个电话,才放他们进去。车子沿着盘山道往上开,两边全是些修剪齐整的冬青和香樟,雨浇在树冠上,滴下来像断线的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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