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江的雨,总是来得没有道理。
下午四点,天还亮着,云就压下来了。不是那种暴雨前黑沉沉的云,而是一种灰白色的、像旧棉絮似的云,厚厚地铺满天,把整个城市的光都吸走了。楼明之站在老城区的十字路口,抬头看了一眼,风里已经带着水腥气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谢依兰在他身后说。
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短衫,袖口绣着暗纹,不细看只当是普通花纹,近了才能辨认出是某种极古老的云雷纹。她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灰布袋,里面鼓鼓囊囊的,楼明之知道那是她的“家伙什”——点穴用的铜镖、极细的钢丝,还有几卷不知道从哪本古书上撕下来的残页。
“走吧,车停在对面。”楼明之把烟头摁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,转身朝街对面走去。
他们刚从城西回来。买卡特名下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仓库,位于镇江老港区三号码头附近,表面看是做东南亚红木生意,实际上夜里进出港的货柜,从来不装木头。谢依兰在仓库外墙的电箱上发现了半枚模糊的掌印,掌纹里嵌着一种暗红色的粉末,她刮下来收在布袋里。两人本想继续蹲守,但对方似乎察觉了什么,仓库的铁门突然从里面推开,出来四个穿黑雨衣的人,分头散入港区的货柜迷宫。他们只能先撤。
穿过马路,楼明之按下车钥匙。那辆老旧的黑色桑塔纳停在一栋商住楼的临街车位上,车漆暗沉,后视镜还缠着半截透明胶带。他拉开车门坐进去,副驾驶的门却被谢依兰从外面拉开。
“你开车,我坐后面。”
楼明之看了她一眼。谢依兰没解释,已经关上前门,钻进了后座。他从后视镜里看她,她正低头检查那个灰布袋,长发从耳后垂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“有尾巴?”楼明之发动车子,语气淡然,像在问今天吃什么。
“三个。穿黑雨衣的那帮人里,有两个从港区跟出来了。还有一个在我们过马路的时候,从路边的茶叶店出来,拐进了你车子右后方的那条巷子。现在应该在数你的车牌。”
楼明之挂挡,松手刹,车子不紧不慢地汇入车流。雨点已经落下来,打在挡风玻璃上,不密,却重,每一滴都像谁从天上扔下的小石子。
“坐稳了。”他说。
桑塔纳在前方路口突然右转,钻进一条只容一辆车通过的单行道。楼明之的右手在方向盘上一抹,车子像条泥鳅,贴着路边的水果摊滑过去,尾灯在雨雾里拉出两道暗红。后座上的谢依兰纹丝不动,只从布袋里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1页 / 共5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