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前的江神庙,静得不像人间。
谢依兰从南侧石阶走上去,每一步都踩在风化的碎石上,发出细小的、像骨头断裂般的声响。她没有刻意隐藏身形,赴约的人不藏。她只把呼吸压成一条细线,藏在夜风里。
庙门半掩着,门板上朱漆剥落,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,像一张被时间撕烂的脸。谢依兰伸手推门,门轴发出极轻的“吱呀”声,像从很深的地底传上来。
殿内空荡。神像早被搬走,只剩一座歪斜的石台。供桌倒在地上,桌脚断了一根,上面覆着厚厚的灰。空气里有潮湿的土腥气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。
谢依兰放慢脚步,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寸。她注意到,地上的灰并不均匀。从门口到东侧墙根,有一串新鲜的拖痕,像有人用衣摆擦过。她蹲下,捻起一点灰,放在鼻下闻了闻。灰里混着江泥,是最近三天内留下的。
她起身,朝东侧墙根走去。那里有一块神龛残片,斜靠在墙上,后面隐约透出一点风。
谢依兰把神龛残片轻轻移开。后面是一个窄洞,约莫一人宽,向地底延伸,石阶湿滑,生着青苔。洞内很黑,像一张张开的嘴。
她没有犹豫,侧身钻进去。袖口里的折叠刀滑到手心,刀柄被她的体温焐热,像握着一小团火。
石阶很长,越往下越潮。江水的腥气混着陈年的香灰味,从深处涌上来。谢依兰用脚尖探路,每一步都踩稳了才移动重心。她的点穴功夫让她对身体的控制远超常人,可此时,她的心跳还是快了几拍。
因为她听见了声音。
从地底传来的,极轻极轻的,像有人在用指甲刮墙。时断时续,像暗号,又像垂死的人想留下什么。
石阶到了头。她摸到一扇木门,门虚掩着,漏出极微弱的光。光很冷,像从某台仪器的屏幕上发出来的。
谢依兰没有立刻进去。她贴着墙壁,屏住呼吸,用指尖把门缝推大了一点。
地窖不大,大约三米见方。墙角有一台老式应急灯,电力不足,光线忽明忽暗。灯下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她,坐在一张破木椅上,身子微微前倾,像在打盹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式短褂,头发花白,后颈上有一道深而长的疤,像被什么利器从后面砍过。
谢依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认得那道疤。师叔谢广庭,青霜门覆灭那晚的唯一逃出者。她寻找了他整整两年。
可她没有动。楼明之的话在耳边回响:“今晚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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