撑到极限。
浑身发软,疲惫浸透四肢,恍惚间只想沉沉睡去,奢望一觉醒来,所有烦心事烟消云散。
终究撑不住,她疲惫地闭上眼,靠在他胸口,听见他的心跳又急又重。
“公主呢?”
她声音轻得近乎梦呓,意识一点点沉下去,如同被冷水慢慢淹没。
迟迟等不到周政胤的回应,她在他怀里轻轻蜷了蜷,呼吸渐渐平稳。
雨还在下,九曲桥绵长,周政胤抱着她一路往前走。
姑姑,倘若今日在慎刑司的人是我,你会待宝忠那样待我吗?
会为我流泪吗?会为了我在那个人面前磕头、救我吗?会为了我去找冯禧撕破脸吗?
我知道……你会的。
可你护我、救我、怜我的心意,与护着宝忠的那份赤诚滚烫,从来截然不同。
思及处,他的喉结重重滚动,眼底翻涌酸涩,温热泪珠无声滑落,落在江朔宁微凉的脸颊上。
(下)
翊华宫。
殿里烛火晃得飘摇,秦太医和两名太医围在榻侧,轮流搭脉,施止血银针,低声急着商议药方。
宫女慌作一团,捧着干净布巾来回奔走,稳婆跪在床前,手忙脚乱按压她小腹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蓉妃死死攥紧被褥,浑身抖得厉害,脸色白得毫无血色。
阵阵绞痛碾着五脏六腑,痛得她连呼喊都发不出完整声音,只能细碎地闷哼。
内殿凄楚的痛吟断断续续、穿透帘幕,一声声砸在外殿众人耳中。
皇上端坐于外殿紫檀软塌之上,一身常服肃然紧绷,周身气压沉得骇人。
满殿宫女太监尽数跪伏在地,脊背绷得笔直,头颅死死贴着冰凉青砖,无人敢抬头喘息半分。
人人心知,蓉妃这胎来之不易,怀胎五月骤然崩动胎气,血崩不止,绝非意外。
满殿死寂,唯有内殿断断续续的痛泣呻吟,一遍遍凌迟着每个人的心。
皇上抬眼,沉沉目光扫过跪伏一地的宫人,声线冷得淬了冰:
“下这么大雨,蓉妃不在自己宫里养胎,跑出去做什么?你们一个个都是死人?她身子多重,摔着了算谁的?朕的龙胎,你们担得起么?”
宫女们哭声四起,额头磕在地上,咚咚地响成一片。
木子膝行至前,伏在地上,整个人抖得像筛糠:
“皇上明鉴……奴婢拦了,当真拦不住……娘娘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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