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林棠慌忙连连摆手,急切辩解:
“奴婢绝无此意!知晓公公伤势未愈,一心只想前来照料,万万没想到反倒好心办了错事。”
“够了。”宝忠冷声打断她,疲惫地缓缓合上双眼,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,“出去。”
西林棠僵在原地,暗自宽慰自己,她是圣上名正言顺配给他的人,相处本就需要慢慢磨合。
她压下心中窘迫,谨记要温顺听话。于是,她非但没有离去,反倒转身端起那碗汤药,轻手轻脚回到床榻边,柔声细语:
“宝爷,让奴婢伺候您服药吧。”
宝忠依旧紧闭双目,不耐烦地再次厉声催促:“出去!”
西林棠闻言,索性轻轻坐到床沿,拿起汤勺舀满汤药,小心递到他苍白唇边,嗓音柔软却带着执拗:
“宝爷,药放久凉了伤身,先喝了吧,等会儿奴婢再为您换药。”
宝忠骤然睁眼,一双沉寂冰冷的眸子死死锁住她。
“谁准你坐上来的?”
话音落下,沙哑声线狠狠牵扯身上未愈的伤口,剧痛骤然席卷全身,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。
西林棠心头一慌,勺中药汁险些泼洒出来,却依旧咬唇不肯退让,固执地举着药勺:
“宝爷,您先喝药好不好?奴婢是皇上指给您的人,伺候您本就是分内之事。”
这番话落在宝忠耳中,只觉得刺耳无比。
这场御赐结对,于他从不是恩典,而是强行套在身上的枷锁,是旁人拿捏,磋磨他的筹码。
宝忠闭眼强忍着皮肉的剧痛,再抬眼时眼底寒意更甚:
“听不懂人话是吗?非要咱家唤人把你拖出去?”
门外值守的小太监隐约听见屋内争执,局促地在廊下徘徊,不敢贸然进门劝解。
西林棠死死咬着下唇,指尖攥紧瓷碗,梗着脖子低声执拗道:
“奴婢不走。除非宝爷去圣上面前,解除咱们二人的结对旨意,不然奴婢绝不离开。”
此话如同一把钝刀狠狠扎进宝忠心口。
他本就伤势沉重,气血亏虚,连日心中郁结难解。
如今被她拿圣旨步步逼迫纠缠,积压已久的愤懑与屈辱瞬间冲破心底防线。
宝忠瞳孔骤然一缩,根本来不及抵挡,一口温热猩红的鲜血猛地呕出,丝丝缕缕晕开在素白床褥之上,刺目惊心。
身子骤然一软,眼前猛地发黑,直直晕厥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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