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碗自西林棠手中滑落,哐当砸在地面,汤药洒得满地狼藉。
她吓得手脚发软,直直扑跪在地上,声音撕裂般朝外凄厉大喊:
“来人!来人啊!快来!宝公公吐血晕过去了!”
(下)
秦太医替宝忠诊完脉象,缓缓收回手指,起身放下床间帷幔,转过身看向一旁的西林棠,神色凝重开口:
“宝忠公公乃是气血逆乱,怒火攻心才晕厥了过去,往后万万不能再惹他动气,稍有刺激,极易牵动旧伤,后患无穷。姑娘方才同公公说了些什么?”
西林棠垂着眉眼,满脸委屈无辜,语声轻轻辩解:
“奴婢当真没说什么重话,是宝爷不肯服药,是他自己动了肝火伤了身子。”
秦太医深深打量她片刻,眼底藏着几分难言的无奈,并未再多质问,侧身走到案前写下药方,递给身侧值守小太监:
“此方用以疏肝解郁,平复气血,谨记,病人必须清净静养,断不可再起争执,动怒伤身。”
小太监连忙双手接过药方,连连应声记下。
秦太医左右环顾一圈,出声询问:“小鹿子去哪了?平日里都是他贴身伺候的。”
小太监回道:“不曾知晓,方才便不见人影了。”
秦太医重重轻叹一声,提着药箱迈步走出卧房。
小太监将太医送至院门外,折返进屋,望着站在原地的西林棠。
几番欲言又止,最后也只是无声叹了口气,一言不发,转身退了出去。
屋内只剩西林棠一人。
她紧紧攥着衣角,满心茫然,怎么也想不通秦太医与小太监为何接连对着自己叹气。
明明从头到尾错不在她,是宝忠执拗不肯喝药,被自个气到呕血晕倒,倒全赖在她身上了。
委屈瞬间涌上心头,眼眶瞬间泛红。她便搬来一把椅子,放在床榻侧边坐下,望着帐内昏睡不醒的人影,小声喃喃自语:
“既然不许我坐床沿,那我便坐凳子守着您,一步也不离开。”
另一边房内。
小太监正躬身站在床榻前,低声回禀,说西林棠进屋没多时,竟生生把宝忠逼得吐血昏死过去。
冯禧闻言,指尖轻轻敲了敲烟杆,低低笑出声:
“有趣,实在有趣。常言一物降一物,谁能想到,区区一个绣房小宫女,反倒成了宝忠天生的克星。”
小太监连忙陪着堆起谄笑,接话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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