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碍,人已经醒了。”周政胤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杯清茶,浅抿一口,“倒是没想到宝忠这般受人记挂,今晚前去探望他的人络绎不绝。”
江朔宁没有再接话,只是舀起一个馄饨轻咬了一口。
肉馅鲜香饱满,可她满心愁绪,舌尖尝不出半分滋味,只麻木地慢慢咀嚼,勉强往下咽。
周政胤忽然想起方才内务府的趣事,语气轻松开口:
“姑姑,您今晚没过去可亏了,您是没看见,我们大伙是如何把那个西林棠气走的。”
江朔宁闻言,手中的汤勺骤然一顿,她抬眸望向身旁的周政胤,见他一副面露戏谑的模样,心头郁结瞬间翻涌而上。
“阿胤,很好笑吗?”
周政胤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满脸茫然地看着神色冰冷的她,一头雾水:
“姑姑,您怎么了?好好端端的为何这般严肃?”
江朔宁没有多余的安抚,目光笃定,字字严肃,不容置喙:
“从明日起,你便跟着杨首领学武。收拾好你的所有东西,搬去禁卫司常住。什么时候学武有成,心性沉稳了,什么时候再回这里。”
周政胤蓦然瞪大双眼,满脸错愕,当即坐直了身子,急声追问:
“为何?学武便学武,我为何要搬去禁卫司?那是禁军值守重地,规矩森严,不是我随意进出,随意居住的地方啊!”
江朔宁抬眼凝着他,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字字压得极沉:
“就是因为规矩森严,才最适合你。你如今心性太浮躁,太随性,身在深宫,半点分寸都不懂!只顾一时热闹,只顾嬉笑看热闹,看不见身后藏着的祸事。
禁卫司清净,少是非,又能远离后宫耳目。你去那里跟着杨首领学武,磨性子,远离不该沾的人,不该碰的缘。什么时候你真正沉下心,懂了避嫌,懂了藏拙,我再让你回来。”
(下)
周政胤猛地从椅上站起身,眉眼间瞬间涌上满满的委屈,声调不自觉抬高,带着几分不甘与酸涩:
“姑姑,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您满意?为何我无论做什么,在您眼里都是错的!方才众人都在,大家都替宝忠出气,您谁都不指责,偏偏只挑我的毛病。难道我在您心里,就这般一无是处吗?”
江朔宁看着他满眼委屈,愤愤不平的模样,心口骤然一闷。
她何尝想苛待他?可旁人胡闹无妨,唯独他身份特殊,半分差错都能招来杀身大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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