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即,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神色依旧冰冷强硬,字字沉重:
“旁人可以嬉笑打闹,可以看热闹泄愤,唯独你不行。”
“你和他们不一样,你每一次随性而为,每一次张扬肆意,都是在给自己埋祸根。你只看见一时痛快,看不见身后万丈深渊!”
周政胤听后胸膛剧烈起伏,心头积攒许久的委屈尽数翻涌而出,眼尾骤然泛红,嗓音带着压抑的哽咽,将藏在心底的话全盘托出:
“姑姑可是因为宝忠?我早就发觉了,您待宝忠,从来都和待我不一样!
从前您让我下跪,我便乖乖下跪;您让我跪着吃肉,我便毫无怨言照做;您让我读书认字,谨言慎行,我无一不听。您让我学着宝忠的模样做人,我拼尽全力去改,去学,您不许我碰的,不许我做的,我半步都不敢逾越。
我掏心掏肺敬重您,听您的话,事事顺着您!可为什么,您的眼里永远只有宝忠?
是不是因为那个人给宝忠赐了一个宫女,您心里不痛快,没法对旁人发作,就一味拿我撒气?这么久以来,您可曾有半分顾及过我的感受?”
江朔宁静静听完他满心委屈的控诉,指节不自觉攥紧,面上却不见半分动容。
忽而低低冷笑一声,抬眼直直看向眼眶通红的周政胤,声音冷硬无波:
“单凭你这番话,足以证明,往日教你读书识字,教你效仿宝忠沉稳处世,全都白费功夫。”
周政胤浑身一僵,眼眶红得更厉害,声音发颤,满是难以置信的破碎感:
“白费?我事事顺着您,拼尽全力听您的吩咐,在您眼里,从头到尾全是白费功夫?”
他后退半步,心口堵得发疼,语调带上哽咽:
“在您心中,我无论怎么做,永远都比不上宝忠,是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