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,看着空荡荡的石径,站了很久很久。
风雨从湖面吹进来,假山里空无一人,只剩他孤零零站着,手上缠着的白布还在往下滴水。
(下)
傍晚,养心殿。
皇上没有用晚膳。
桌上摆着的几道菜纹丝未动,汤盅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他屏退左右,独自坐在案前,烛火在鎏金烛台上摇曳,把他半边脸照得明暗不定。
殿内安静得过分,只听得见烛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。
窗外暮色一寸一寸沉下去,宫檐的剪影被最后一点天光镀上暗红的边。
蓉妃挥刀自刎的画面不停在脑海中翻涌。
那双凤眸里的有决绝、有恨意,还有最后一刻那抹释然的笑。
她说的那些字字戳心的话,像淬了毒的针,扎进去就拔不出来。
他盯着跳动的烛焰,喉结滚了滚,面无表情,可搁在膝上的那只手,指节微微泛了白。
当年的事,他一直记得。
蓉妃怀第一胎时,李家势大,他不愿让她生下皇嗣,便授意太医在安胎药里动了手脚。
孩子七个月时,太医诊出可能是个公主,他一时心软,只要不是皇子就好,便停了药。
诞下小公主的那日,蓉妃抱着孩子不肯撒手,眉眼弯弯地笑着说:
“无论是皇子还是小公主,本宫一样疼爱。”
他站在殿外,隔着半扇门听见这句话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可先前积下的损伤早已伤及根本,小公主出生后体弱,百天便夭折了。
而他却出宫祈福,回来便晋她为妃。
这十六年,他忌惮李家,却也并非全无情分。
她做了再多错事,只要不触到那根线,他原是可以容她的。
可今日她却挥刀自刎,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。
忽然发现,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蓉妃。
今日才算真正认识了她。
她带了十六年的面具,今日算是彻底摘下。
那双凤眸里最后的那抹释然,像是等了这许多年,终于等到了解脱。
他闭上眼,烛火在眼前晃了晃。
他原本没想赐死她的。从来都没有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睁开眼,目光暗了暗,沉声开口:“传杨帆。”
片刻后,杨帆躬身而入,单膝跪地:“皇上,有何吩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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