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尚邶记得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——最开始拉姆明明才是偷偷跟着他的那个吧?后来监视都变得明目张胆的了!
“后来顾问先生越来越过分。拉姆去院子里收衣服,顾问先生跟着。拉姆去塔楼巡夜,顾问先生也跟着。拉姆说不用,顾问先生说——‘我没跟着你,我正好也走这条路。’但是明明塔楼是死路,上去之后还得原路返回。顾问先生每次跟上去,再跟下来,一晚上爬两趟。’”
尚邶深吸了一口气,有点绷不住了。
这角色是不是反过来了?
“再后来。”拉姆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,“顾问先生开始送东西。第一天送了一朵花,是从院子里摘的。拉姆说不要,顾问先生说——‘随手摘的,扔了可惜。’第二天送了一块石头,说长得像拉姆。拉姆说哪里像,顾问先生说——‘圆圆的,看着不起眼,但放在手里很踏实。’第三天送了一根羽毛,不知道从哪里捡的。拉姆问他到底想干什么,顾问先生站在门口,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了一句——‘不干什么。就是想给你。’”
尚邶把魔杖从左手换到右手,尴尬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——这神人都不会尴尬的吗?
拉姆看着他,微微扬起下巴,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、不容置疑的平静。
“顾问先生现在明白了吗?你追了拉姆很久。拉姆一开始没答应,可你一直没停。后来拉姆看你实在太可怜了,才勉强点了个头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顾问先生倒也没问错——这确实是拉姆被顾问先生感动的过程呢。”
尚邶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张了张嘴,那句“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”已经挂在舌尖上,只差最后弹出去。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这句话的时候该配什么表情,什么语气,什么手势。
然而拉姆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她的神态在那一瞬间就变了。很轻,很淡,像一层薄薄的霜从窗玻璃上慢慢化开。她还是站在那里,双手交叠在身前,背靠着墙。可她的目光不再那么笃定,也不再那么平稳。眼波流转,像深水底下看不见的暗流。
“顾问先生刚才问拉姆,为什么会喜欢上你。”
她的声音轻了一些,慢了一些,像是从某个更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。那里面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念公文似的、平得没有起伏的调子。也没有傲娇,没有逞强,没有故意说反话。
就只是在说。
“其实拉姆也说不清楚。只是等拉姆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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