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偏过头，视线落在旁边那摞叠好的旧毯子上。

“顾问先生以前总喜欢在下午溜进厨房，找各种理由赖着不走。有时候说饿了，有时候说渴了，有时候什么都不说，就靠在门框上看拉姆做事。拉姆问他干什么，他说——‘不干什么，你忙你的。’然后他就真的站在那里，安安静静地看着。那时候拉姆嘴上嫌他烦，可后来每次到了那个时间，拉姆就会不自觉地往门口看一眼。他来了，拉姆就低头继续做事。他没来，拉姆就会想，今天怎么没来。”

尚邶转魔杖的手停了一拍。

“后来顾问先生开始跟拉姆去买菜。每次出门都嫌拉姆走得快，嫌菜不新鲜，嫌水果太贵。两个人从街头吵到街尾，最后他拎着所有袋子跟在拉姆后面走回来。路上他一句怨言都没有，到家了才说——‘下次别买这么多了，手酸。’拉姆问他那为什么不让拉姆拎，他说——‘你拎得动要女仆干什么。’”

拉姆顿了顿。

“后来拉姆去买菜，就会下意识地拿两个人份量的东西。拿完才反应过来，又放回去一半。可下一次还是会拿多。”

她偏了偏头，目光微微偏开。

“再后来，拉姆开始抓他壮丁。院子里晒被子，拉姆叫他来帮忙。厨房里搬东西，拉姆叫他来搭把手。书房里整理书架，拉姆也叫他。每次他都要抱怨，说拉姆把他当苦力使。可他每次都会来。来得比谁都准时。”

......有这么多次吗？印象中没几次吧......

“有一次，顾问先生洗澡洗到一半，拉姆推门进去换脏衣服。顾问先生吓得差点摔在浴缸里。拉姆把干净衣服放在架子上，说了句——‘这是女仆的职责。’然后出去了。可其实换衣服这件事，拉姆完全可以等他洗完再做。拉姆只是......想进去看看他。”

尚邶挑挑眉——这不纯贪图他美色吗？果然拉姆冲进浴室的每一次都早有预谋！

“顾问先生可能不记得了。但顾问先生那时候的表情，拉姆到现在都还记得——恐惧、不安、庆幸、失而复得......拉姆不知道顾问先生到底经历了什么，但那种害怕失去拉姆的强烈感情，拉姆一辈子都忘不掉。”

她抬起眼，看向尚邶。那目光和平时的冷淡完全不同。里面有一种很深的、很沉的东西，像一潭积了很久的水，终于被什么东西轻轻搅动了一下。

“拉姆那时候就想。这个人真让人放心不下......干脆就一直放在心里面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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