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天,梁砚去了205。
下午三点,205的门开着,门口挂着一块牌子,写着"诚信劳务介绍所",牌子是塑料的,红色的字已经褪色了,边角有些卷,被风吹得微微晃动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屋里很吵,几个人坐在长条凳上,都是外地来的务工者,穿着破旧的衣服,脸上带着疲惫和期待,有的在抽烟,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屋子里一闪一闪的;有的在打瞌睡,头一点一点的,像在啄米;有的在低声交谈,口音各异,河南的、四川的、安徽的、贵州的,混在一起,像一锅大杂烩,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。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桌子后面,正在打电话,声音很大,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,手里拿着一个本子,不停地在上面写着什么,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桌子上放着一个搪瓷水杯,杯里的茶已经凉了,杯壁上结着一圈黄褐色的茶垢。
女人姓刘,叫刘桂芳,四十八岁,矮胖,脸很圆,颧骨很高,像两个小山丘。脸上涂着厚厚的粉,粉和汗混在一起,在脸上形成一道道白色的痕迹,像被雨淋过的墙。她的头发是烫过的,染成了黄色,但发根已经长出了黑色的新发,看起来很不协调,像一顶不合适的帽子扣在头上。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,外套上沾着油渍和墨水,里面是一件花衬衫,扣子扣错了一颗,领口歪着。看到警察进来,她挂了电话,把听筒放在座机上,座机是老式的,黑色的,机身已经磨得发亮。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,门牙缺了一颗,说话的时候漏风。
"警察同志?"她的声音很尖,像刮玻璃,"有什么事吗?是不是要找工人?我这里什么工人都有,搬货的、打扫的、装修的、做饭的,价格公道,保证靠谱。"
"不是找工人。"梁砚说,他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人,"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。"
"了解情况?"刘桂芳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,"什么情况?我一个开劳务所的,能有什么情况?我就是帮人介绍介绍工作,收点介绍费,不偷不抢的。"
梁砚没有说话,径直走进了屋子。屋子很小,一室一厅,客厅兼作办公室,大概十五平米,里面摆着一张桌子,桌子是旧的,桌面上有很多划痕和墨水印。几把椅子,有的是木头的,有的是塑料的,都很旧了,有的还缺了腿,用砖头垫着。一个文件柜,是铁皮的,锈迹斑斑,上面堆满了各种表格和名单,有些已经泛黄了,边角卷着,有些还很新,是最近打印的。墙上贴着一张地图,是全国的行政区划图,上面用红笔圈了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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