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秋骨封魂·残响》续篇:花期·余烬
沈念以为自己会一直哭下去。
但从陆时宴消失后的第三天开始,她的眼泪就干了。不是因为不难过了,而是身体拒绝再为这件事浪费水分。她每天照常起床,照常开店,照常修剪花枝、招呼客人、记账、打扫卫生。邻居们看到她,都说“小沈最近瘦了“,然后欲言又止地走开。
没有人敢问“那个总是帮你剪花的男孩子去哪了“。
他们隐约知道一些什么。也许是看到过陆时宴偶尔会在阳光直射的时候显得边缘模糊,也许是注意到他从不出现在任何证件和照片里,也许是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、淡淡的凉意。
但他们选择不问。
霖市的老街巷里住着很多沉默的人。大家各自守着自己的秘密,互不打扰,是一种默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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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十五号,沈念收到了一个快递。
没有寄件人信息。包裹很小,牛皮纸信封,摸起来里面是一张光盘或者一张卡片之类的扁平物件。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地址栏只写了“霖市老街念宁花坊沈念收“,字迹工整,笔锋清瘦,像是练了很多年字的人写的。
她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纸是那种很普通的白色打印纸,折了两折。展开之后,第一眼看到的是落款——
张泊宁
她的手抖了一下。
然后她开始读。
沈念:
这封信你应该是在我离开之后才收到的。我不确定具体是什么时候,但应该不会太久。如果时间隔得太久,有些话就说不出口了。
首先,对不起。
我知道这三个字很轻。轻到配不上你等我的那一百年。但除了这三个字,我找不到别的开头方式。因为所有的语言在你付出的时间里都显得太薄了——薄到像一张纸,挡不住任何东西。
我写这封信的时候,还不知道自己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。也许是在某个秋天的午后,阳光很好,雏菊开得正盛,我笑着对你说“我去给你倒杯水“,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。也许是在某个深夜,你睡着之后,我坐在床边看你,看着看着就散了。也许是在某个下雨天,我们共撑一把伞走在巷子里,走到一半,伞的另一边突然空了。
不管是哪种方式,结局都是一样的——我会消失。而你,会留下来。
这是我欠你的。也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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