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到了正式书院论道这一日。
藏书楼前的那座高台,一夜之间被搭好。
距离开始的时间还差一刻,整座空地早已被赶来的学子挤得水泄不通。
黑压压的人头攒动,呼吸喷出来的白气几乎要在半空中结成一片薄雾。
正方席上,方越鸣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上,垂眸不语,一副沉稳内敛的模样。
他身后坐着的,是憋屈了几日的孙尚和陆宇,以及另一名年长些的学子,和方越鸣倒是长得有几分相似。
三人都脸色不渝,目光恶狠狠地落在沈惊雀身上。
沈惊雀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。
看什么看,再看给每人脑门上贴一张符纸驱驱邪。
她转头看向自己身侧。
沈停云面色忐忑,正低着头给自己打气,倒是徐挽缨,依旧拉着贺兰青大大咧咧的傻笑。
而高台正中,白鹤龄端坐主位,身侧的小童子捧着香炉。
炉中插着三炷笔直的线香,青烟袅袅升起,在半空飘散。
“以三炷香为限,论道开始!”
白鹤龄戒尺在案头轻轻一磕,“正方先行开篇。”
方越鸣拂袖起身,姿态优雅地向白鹤龄长揖一礼,而后转向全场。
他生得端方大气,开口也是一派正气凛然。
“今日之辩题为:女子当入女学修身,还是当与男子同科考评。”
“书院分科之制,循前朝之礼而设,古礼有云,天地之道,乾刚坤顺。
男主外女主内,各司其职,方为天序。女学教以持家育子、女红礼仪,正是为天下家族培养贤妻良母。
此制行之百年,天下安定,家族兴旺,敢问沈学子,前人定下的规矩,何来不妥?”
他没有恶语相向,也没有拍桌怒斥,娓娓道来的姿态,像一张浸了水的棉纸,软绵绵地闷在人的口鼻上。
看似温和,却令人窒息。
然而台下不少世家公子连连点头,甚至有几个老学究抚须微笑,显然极吃这一套说辞。
沈惊雀慢悠悠地站了起来。
“方教习引经据典,满口皆是‘天下安定’四个字,那学生斗胆请教方教习一句——
如今这大雍江山的安定,是长公主殿下在深闺里绣花绣出来的,还是当年开国高穆皇后在后宅持家持出来的?”
方越鸣面色不见半点波澜,答得滴水不漏:
“沈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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