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外的哭声震天。
朱由检站在天启皇帝的灵床前,手里攥着那份遗诏,指尖发白。身后是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,哭声此起彼伏,真假难辨。
“殿下……”
贴身太监曹化淳跪着膝行上前,压低声音道:“魏厂公在外面,求见殿下。”
朱由检没有回头。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,让这个十七岁少年看起来像一尊没有表情的石像。
“让他等着。”
“是。”曹化淳不敢多言,退了下去。
朱由检将遗诏收入袖中,转过身。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内侍们,最后落在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太监身上——那是伺候了天启七年的司礼监掌印太监,王体乾。
“王伴伴。”
王体乾浑身一颤,抬起头来:“老奴在。”
“皇兄走之前,可有什么话留给本王?”
王体乾的眼圈红肿,声音哽咽:“陛下……陛下弥留之际,一直念叨着殿下。说……说这江山交给殿下,他放心。还说……”
“还说什么?”
“还说,让殿下……莫做仁君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跪在地上的太监们头埋得更低了。在这深宫之中,每一个字都可能要命。
朱由检沉默了片刻。
他知道皇兄为什么这么说。因为“仁君”在这个时代,就是文官集团的提线木偶。不杀人不抄家,不抄家就没钱,没钱就养不起兵,没兵就等着亡国。
这是一个死循环。
而打破这个死循环的唯一方法,就是不当仁君。
“王伴伴,起来吧。”朱由检的声音温和了一些,“你是皇兄身边的老人了,以后……还在司礼监当差。”
王体乾一愣,旋即重重磕了一个头:“谢殿下恩典!”
这是新君释放的第一个政治信号:先帝的人,暂时不动。
跪在地上的太监们暗暗松了一口气。但跪在更远处的几个小太监,眼神却有些飘忽——他们会把今晚的每一个细节,都传给宫外的人。
朱由检知道这些。但他现在没精力管这些。
“曹化淳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传本王的话,让礼部准备大行皇帝丧仪。另外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让内阁辅臣、六部尚书、都察院左都御史,即刻到乾清宫偏殿候着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让魏忠贤……也去偏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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