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线香、两只陶烛台、一叠黄纸。
她把木匣搁在供桌上,又去灶台边搬出一碟月饼、一碟石榴,码得整整齐齐。
“中秋拜月是老祖宗的规矩,别光顾着吃。”她偏头看向周陈氏,“周娘子,你家水果多,借两盘摆摆?”
周陈氏回正屋端出一盘秋梨、一盘鲜枣,又往里码了几串葡萄,搁在月饼旁边,“拜月自然要诚心。孙嫂说得对,先拜月再动筷,越诚心越旺咱们女人家。”
线香点燃了,青烟在月光里打着细卷往上升。
孙嫂拉着喜妹儿和阿芸跪在供桌前,手把手教她们焚香祝祷。
周陈氏难得收敛了平日的尖利,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几句。
拜完月,老孙头从门房里拎出一只粗陶小酒坛,往桌上一搁,“这么多好菜哪能没酒?这是在码头帮酒坊卸货时东家赏的,一直没舍得喝。”
他拍开泥封,一股凛冽的酒香冲出来。
何木匠接过坛子凑近闻了闻,直吸鼻子:“好酒!孙伯你可真能藏,这酒得藏了有年头了吧。”
“也没两年。往常年节一个人喝没滋味,今晚人多正好开了。”老孙头给各人碗里斟上酒,轮到喜妹儿和阿芸时只点了两滴,被周青在一旁起哄小孩子过节沾个嘴甜。
众人喝了些酒,话匣子渐渐打开,兴致也高了起来。
老孙头也将张三郎出主意,让他去码头摆小食摊的事说了。
张三郎灵机一动,劝何母把自家的腌菜也拿到码头上试试。何母还在犹豫,她儿媳妇忙不迭的答应下来。
院里老老少少挤得满满当当,夹菜声、叙话声、孩子们的尖叫声混在一起,筷子在各家菜盘间穿梭。
庆哥儿吃饱后,跟着何木匠家七岁的虎子,满院子追着孙嫂家的母鸡跑,踩着自己刚才掉在地上的栗子壳滑了一跤,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追,全忘了屁股上的疼。
何母倚在廊下,就着月光微微眯眼,把这满院的人和菜一道收进眼底,慢慢地嚼着嘴里的食物,笑得安安静静。
周青放下酒碗站起来,“月神也拜了,酒也喝了,走,去河边放河灯!我下午裱了好几个,一人一个,别抢!”
阿芸也从廊下端出一竹篮河灯,都是这几日孙嫂带着她糊的。
楮皮纸折成莲花形,薄薄的棉线捻子浸过菜油从灯芯里穿出来,竹篾骨架扎得细细巧巧。
喜妹儿挑了一只莲花灯,庆哥儿抢了只小船形的,何木匠给何母挑了一只最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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