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了牢城营的事,武岩一拍大腿:“对了,孙大哥让我带话给你,明日准备好犒赏和抚恤。”
“他说明日午时前后大队回城,弓手和义勇都要发钱粮。县尊那边也说了,这事由你安排。”
张三郎缓缓点头,问清伤亡和战场缴获,盘算片刻,心中大概就有数了。
武岩又指着张三郎额头上那条白布:“三郎,你这伤怎么回事?我在牢城营那边什么都不知道,还是去县衙报信的时候县尊说了一嘴。到底谁干的?”
张三郎闻言感觉眉心发痒,“老赵那队的赵三有。”
武岩眼睛瞪大,下意识的就想蹲上椅子,好在他总算知道屋里有几个读书人,又忍下来顺手拍了下桌案,“果然是这直娘贼!”
许是他动作大了,身子微微欠起,不由自主牵出一声长长闷响。
声音不大,穿透力却强,堂屋里忽然多了股难以言说的气味。
王禹偁端着茶碗的手在空中停了。
他面色不改,把茶碗轻轻搁在矮几上,站起来整了整衣襟,朝张三郎拱了拱手:“张兄,我倦了,先回东厢歇息。”
没等张三郎答话,他转身朝门口走去,经过皇甫策身边时脚步没停。陆秋成朝张三郎笑了笑,也赶紧跟在王禹偁身后。
两人的脚步声,沿着廊道往东厢房去了。
皇甫策强忍笑意,把茶壶端起,朝张三郎点了点头:“那什么,三官人,茶没了,我去续一壶。”
他也拿脚走了。
转身动作不急不缓,门帘子掀起落下,比王禹偁出去的时候带起的风大了些,人到了廊下才深深吸了口气。
老孙头打鼻子一闻直咧嘴,先瞪了眼武岩,忙站起来捡了脚边柴刀,朝张三郎点头:“三郎,我先回去。你头上有伤,仔细别太乏了,早些歇息。”
堂屋里只剩下张三郎、武岩、张谨和门外廊下的万青。
空气里那股气味还没有散尽,在安静的堂屋里稳稳地盘旋着。
武岩见一屁轰走四人,不由得老脸一红。
他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微微扇动,想把那股气弄淡些,奈何味道实在太过于无孔不入,自己也被熏得呲牙憨笑。
他偷看张三郎一眼,又斜了眼张谨,最后目光落在门外那个窈窕背影上。
万青站在廊下却是上风口,她听见堂屋里安静下来,偏过头往里看了眼,又转回去了,有些不理解那四人,说得正热闹时,为何忽然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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