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佑安把银铤子搁回案上,“哼!他算个什么东西,一个码头上讨食的拦头,也配挡我的道?我倒不是怕他,但为了这点小事,犯不上冒这个险。”
“正所谓求财不求气,老黑,这话你给我记牢了!不管怎么说,这人手底下养着二三十号靠码头活命的直司街子徒弟,多少人指着他吃饭。”
“对付他没什么,他底下的徒子徒孙闹起来撂挑子,码头上的税谁去收,你去收?面上过得去就行。他不撕破脸,咱们也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钱老黑讪讪缩了缩脖子,眼珠一转赶紧转移话题,“老孙头背后要不是有人撑着,哪敢在码头上支摊子?我估摸着是借了张贴司的胆儿。”
“那个张贴司最近借调到了户房。我看他八成是在查田赋清册时翻到了咱们的账。”
孔佑安没有接话。
他拿起那枚银铤在手里掂了掂,“上次让你找人敲他一闷棍,派的是谁?”
钱老黑愣了一下,“码头上的冯大疤子。我本意是让他在暗巷里堵人吓唬一下,谁知道那愣头青手劲大,一棍子敲得太实在,把人抬回去躺了好几天。”
“求财而已,不必害命。”孔佑安的声音不高,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。
“弄出人命来,虽然压得住,但徐楷那边油盐不进,到底是个麻烦。往后用人多动动脑子,手上知道轻重的才堪驱使,下手太黑的趁早打发了。”
他将案上的三颗银豆子,往钱老黑那边推了推,“这三颗,你亲自送到张家旧宅去。就说你之前不知道老孙头是他的人,码头上的规钱以后不收了。”
钱老黑看看那三颗银豆子,又看看孔佑安,有些惊讶,“押司,这是哪一出?从来都是下面人给您送钱,哪有您往外掏的道理。一个小小贴司,值当三贯?”
孔佑安搁下茶盏,“上次让人敲他闷棍,是想提个醒。你的人下手没轻重,总得有些补偿。这回送钱,是告诉他要知道进退。”
“他只要收了,往后在户房看到什么不该看的,自然会替咱们遮掩。陶押司和他手下的前行贴司都不是本地人,这户房针插不进,让我好生烦恼。”
“他要不收呢。”
孔佑安靠在椅背上,嘴角浮起一丝笑。那笑意很淡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,“钱送去了,接不接是他的事。”
“正所谓不打不相识。他要是识趣的,说不定以后就是咱们的人,至不济也是井水不犯河水。他要不识趣,哼!苦井巷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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