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岩摆摆手,目送张三郎往苦井巷走去,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有弓手的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张三郎推开院门时,东厢的油灯还亮着。
喜妹儿坐在矮桌旁,面前摊着针线筐,手里捏着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。
庆哥儿趴在桌上睡着了,脸颊压着那张描红纸,纸上“上大人”三个字的朱砂印被口水洇湿了一小片。
听见门响,喜妹儿抬起头,手里的针停住了,“爹,今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。”
她放下鞋底站起来,走到张三郎面前,忽然看见他衣襟上蹭的墙灰,又看见后领被扯歪的褶子,眼神变了。
她没有多问,只是伸手帮他把衣襟拍干净,手指扯着衣角时微微发抖。
张三郎把她的手轻轻拨开,“没事。巷子里摔了一跤,蹭了点灰。”
喜妹儿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盏油灯,灯芯已经快烧尽了,火苗一跳一跳的。
她转身边往灶台走,边嘟囔起来:“灶上温着粟米粥,我去给爹盛一碗。”
走到灶台前拿起碗时,她的手还在抖,铁釜盖子磕在灶沿上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庆哥儿被声音惊醒了,迷迷糊糊抬起头,“爹,你去哪了。姐姐等你一晚上,粥都热了两回了。”
他揉着眼睛从条凳上滑下来,走到张三郎跟前,仰头看着爹衣襟上的灰迹,嘴巴瘪了一下,又硬生生忍住,只是拽着他的衣角不说话。
张三郎蹲下来,拿袖子把他嘴角的朱砂印擦掉。
庆哥儿忽然开口:“爹,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。”
“没有。爹就是摔了一跤。”张三郎把他揽进怀里拍了拍后背。
庆哥儿伏在他怀里不说话,两只小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,昏暗的灯下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在抖。
喜妹儿端着粥站在灶台边,没有走过来,只是把碗搁在矮桌上,然后背过身去拨灯芯。
灯芯爆一下,亮了些,她的脸半明半暗。
张三郎站起身,走到桌边坐下,拿起粥碗喝了一口粥。
粥是温的,粟米沉在碗底,稠得刚好。
“庆哥儿,爹升职了。从贴司暂代前行,每月廪给涨了五百文。以后你开蒙的束脩,有着落了。等明年开了春,爹就带你去拜先生。”
他把庆哥儿抱回床沿上坐好,回头看了喜妹儿一眼,“喜妹儿,明年你十岁,也大了。咱们攒两个月钱,换张新床,添置些家具,让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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