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说今日你来陈家庄,是催那几个佃户的欠税?”
张三郎抬眼看向陈有德,不急不缓地开了口:“陈员外既然看了清册,心里自然也有数了。这次来不是催佃户,是催你。”
他把清册从袖中抽出搁在桌上,“今年的新欠、往年的积欠都在上面。七户下户田已归你,柳树沟中田未过户,广济桥水田未补契,合计六十三石。”
陈有德手里的核桃转得慢了些,脸上笑意未减,“张前行,这些旧账目有些出入,并非您在文书上看到的那么简单。”
“好几笔田虽在我名下,当初过户时中间人承诺契税由卖家承担,怎么过了几年又来催我?这样,你们远来辛苦,且先住下歇息一两日。”
“赋税之事慢慢理慢慢谈,回头在账房里仔细核对也不迟。”他朝管家扬了扬下巴,“领几位去东跨院院歇息。中午让人送桌酒菜过去,给张前行和武都头接风。”
张三郎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,闻言把清册袖回怀里,站起身来朝陈有德拱了拱手,“那便叨扰陈员外了。”
陈有德也不起身,只是将核桃转回平时的节奏,目送几人穿过天井。那咯吱咯吱的声响不紧不慢,从花厅门口一直送到天井尽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