摞着几册书,书脊翻得起了毛边,每一本都显然被翻过许多遍。
厅中央一张八仙桌,配四把官帽椅,主位背靠中堂。
左右两侧靠墙各摆一排交椅,墙角各立两只高脚花几,上置一盆半人高的秋海棠,叶片肥厚,花色正红。
另一侧墙角搁一只半旧博古架,架上零星摆着几件陶器、几块砚台和两块压得紧紧的茶饼。
最顶层是一只素面铜香炉,炉灰里插着半截没燃尽的线香,香气早已散尽,只剩一缕冷冷的铜锈味,显出几分古朴雅趣。
张三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扫了一眼几案上那摞书,把茶盏搁在案角。
老赵在旁边扯了扯嘴角,“这花厅咱们还是头一回进来。往年都在门房旁边那间屋里等着,连口热茶都没有。托张前行的福,这回总算坐进花厅了。”
不多时一个乡绅打扮的人进来,目光在老赵身上一掠而过,落在武都头身上停了一拍,才转向张三郎笑了笑。
张三郎抬眼一看,这人约莫不到五十,身材微胖,穿一身半旧的青灰绸袍,手里两颗核桃转得咯吱咯吱响。身后跟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,手里捧着一本账册。
这人目光扫过厅中几人,拱了拱手,脸上堆起笑意,“这位可是张前行?久仰久仰。早听说户房新升了一位代前行,秋税清册做得极清爽,顾主簿都夸了。”
“今日一见,果然年轻有为。老夫陈有德,恕罪恕罪,方才在书房看账,让几位久等了。”他抬手朝八仙桌对面的客位指了指,“请坐。”
说完,他也不等张三郎回应,径直走到八仙桌主位前大喇喇坐下。那把低靠背椅被他压得咯吱一声响,他把两颗核桃搁在桌上,
张三郎微微一笑,在客位上坐下,武都头坐他左手侧,老赵坐他右手侧。
管家立在陈有德椅后,手里还捧着那本账册。四个弓手自觉去旁边交椅落座。
“老赵也是熟人了。”陈有德朝老赵点了点头,又看向武都头,“还没请教,这位是?”
武都头抱了抱拳,“县尉厅弓手都头,奉命随张前行来催征。”
张三郎也不想啰嗦,开门见山,“陈员外谬赞。清册做得好,是户房几个贴司日夜赶工的功劳,我不过牵头核了一遍。”
“秋税征收过半,拖欠的数目总要当面核对清楚。陈员外贵人事忙,今年老赵跑了三趟没见着面,今天总算见到了。”
陈有德点了点头,重新拿起核桃,又看向张三郎:“张前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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