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笔一笔,说得很清楚。
还有那些放印子钱的事,借十贯只给九贯,到期还十三贯。还不上就收田、收房、收人。这些年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,少说也有好几十户。
张三郎的笔在纸上悉窣轻响,一张写满了换一张。
窗外的天色从黑变灰,从灰变白。
油灯的芯烧短了,火苗跳了跳,武岩拿剪刀剪了一下,屋里又亮了些。
钱老黑的声音越来越沙哑,驴三偶尔插一句嘴,补充一些钱老黑记不清的细节。
足足两三个时辰,钱老黑说得口干舌燥,跪得有些撑不住才算说得差不多了。
徐楷听完,靠在椅背上,久久没动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,天色已经发白了,“武都头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立刻带人去陈家庄。抓陈有德、以及陈家几个管事。一个别漏。”
武岩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徐楷叫住他,“带够人手。陈家庄不是小村子,别让人跑了。”
武岩点了点头,直奔弓手营房去了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徐楷揉了揉眼睛。
张三郎看了案角铜刻漏一眼,“该来点卯了。”
徐楷站起来走到门口,朝廊道里喊了一声,“去把兵房孙前行叫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