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佑安笔走龙蛇,一字一句记下来。写到“张四郎翻墙入教授宅,天快亮方出,衣衫不整”时,笔顿了一下,又继续写。
写完了,他把纸转过来让宋七看。
宋七不识字,只是看着那些墨迹发呆。
孔佑安把笔递给他,指了指纸末尾的空白处。
宋七接过笔倒比拿锅铲还费力,笨拙地握笔画了押,又按了手印。
孔佑安把口供收进袖子里,朝孙牢子扬了扬下巴。孙牢子上前把宋七拽起来,押回了号房。
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从门外进来,穿一件半旧的青布衫,手里端着一盏热茶。
他叫刘成,原是刑房的挂名贴司,孔佑安调到牢城时把他带来了,名义上是牢城营的书手,实则是心腹。
“押司,宋七怎么说?”刘成把茶碗搁在案上,旧称呼还没改过来。
孔佑安在案后坐下,从袖子里抽出宋七的口供推过去。
刘成拿起来看了一遍,眼睛亮了,“押司,这可是个好把柄。张四郎刚得解,要是把这份口供递到州衙,他的省试资格怕是保不住。”
孔佑安端起新沏的热茶,悠闲的吹了吹并没说话。
刘成往前凑了凑,“押司,咱们跟张三郎有仇。虽然他跟张家断了亲,但谁知道是真断还是假断?说不定只是掩人耳目,做给外人看的。”
“张四郎要是中了进士,张三郎就有了靠山。现在不把张四郎按下去,等他真中了进士,再想动就难了。”
孔佑安搁下茶碗,看着刘成,“解试考题是谁出的?”
刘成愣了一下,“转运司派来的考官。”
“州学教授能经手吗?”
刘成想了想,“不能。出题的是外州考官,教授连考场都进不去。”
“那宋七说张四郎靠教授的关系中举,这话站得住脚吗?”
刘成不说话了。
孔佑安靠在椅背上,“宋七还说,有人联名告状,说考官跟王家勾结,王伯庸花钱买了考题。这事要是真的,牵扯的可不止张四郎一个人。”
“王伯庸做过两任知州,还是知州大人座上宾,王家在州里说一不二。这种案子,我递上去,是帮州衙查案,还是给自己找麻烦?”
刘成的脸色变了变,“押司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这种浑水,我不趟。”孔佑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“张四郎跟教授小娘子的事,就算属实,也只是私德有亏,不是考场舞弊。州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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