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盖子,白气冲上来,“张前行,羊肉片是后厨刚切的,您下锅涮三息就吃,嫩。”
他退后一步,垂手站着,等张三郎点头才脚步轻快地转身下楼。
张三郎将酒满上,正打算举杯客套两句,哪知道孙继祖左手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红蹄髈就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咽下去,又着忙的夹了一块。
那孩子也不客气,端着碗夹了汤饼就开嗦,半截汤饼掉回碗里,溅出几滴汤汁。他用手背一抹,低头继续扒,呼噜呼噜的声响满雅间都听得见。
张三郎手举半空都看傻了,眼见父子俩埋头只顾干饭,他便放下酒杯。
父子俩吃得飞快,筷子在盘子里上下翻飞,谁也不说话。
张三郎夹了一筷子菘菜,嚼了两下,细细打量他们。
孙继祖穿一件灰布短褐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那孩子的衣裳更是大了一号,袖口卷了两道,露出细瘦的手腕。
张三郎有些诧异。
新来的县尉,虽说还没上任,好歹是有军功在身的人,怎么可能穿成这样?
他想开口说话,但孙继祖嘴里塞着肉,那孩子也不抬头,他根本插不上嘴。
张三郎也只得闷头吃喝,中间又多要了三盘羊肉。
一刻钟的功夫,酒足饭饱的孙继祖放下筷子,抹了抹嘴,又拿袖子擦了擦那孩子的嘴角。
那孩子打了个饱嗝,靠在椅背上,眼睛眯起来。
孙继祖看着张三郎,“你方才说分了我五十亩地?”
张三郎连忙放下筷子,“是。南集店附近拨佃,上田五十亩。”
孙继祖沉默了片刻勾了勾嘴角,挤出丝笑意,“见笑了。我解甲之前,得的功赏全都分给了战死的同袍。”
“他们的家眷比我需要那些钱。我带着策儿一路从并州走回来,路上盘缠花光了,现在身上只剩下几十文钱。”
张三郎闻言心生敬意,他端起酒壶,给孙继祖斟了一碗酒,“原来如此。孙县尉,您要是不嫌弃,先到我家旧宅安顿。”
“院子虽破,后院倒还有几间空屋子。等年后县衙开印,您再搬去县尉宅也不迟。”
孙继祖端着酒碗,看着张三郎,目光里带着戒备,“你我素不相识。你请我吃饭也就罢了,又要我住到家里,你图什么?”
张三郎放下酒壶,“孙县尉,我在县衙户房当差,往后您上任了,有什么事只管吩咐,这也是结个善缘。”
“您带着孩子,还没到县衙报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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