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他不是假客套。
李知县端坐主位,面上不动声色,但执杯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一顿。那是他听人说话时表示认可的惯常动作。
张三郎话锋一转:“不过,曲词便觉易些。长短句不拘平仄,有几分真情便好。今日这宴是为家兄办的,诸位不嫌弃,守礼便填阙词。”
赵嗣衡眼睛一亮,立刻接话,“好!老夫知你擅长此道,词牌可定了?”
张三郎略一沉吟:“便填《鹧鸪天》吧。”
徐方早已机灵地递上笔墨。
张三郎接过,先向席间微微躬身:“写得不好,诸位莫笑。”
片刻间曲词写罢,赵昌言连忙抢到手,缓缓念来:
《鹧鸪天·鄄城送家兄赴京》
旧宅槐花几度秋,与兄曾共一灯幽。
送君今赴青云路,我向城东理旧畴。
风渐起,酒将收,半壶清泪半壶愁。
天涯莫忘鄄城月,照过寒窗照渡舟。
末句一落,席间竟无人出声。
半晌,赵嗣衡才将筷子“啪”地拍在桌上,长叹一声:“好一个‘照过寒窗照渡舟’!张前行,你这词,怕是比端阳宴上那首又进了一层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