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说,张前行是鄄城县衙难得的能吏,庶务娴熟,处事沉稳。晚生若能追随您些时日,观摩学习处理县衙公务,说不定比在州学读十年书还有进益。”
张三郎撩水的动作停了半拍。他直起腰,抹了把脸上的水,转过身来看着周安,“所以,周公子的意思?”
“我外公的意思。”周安用力点头,“他说,哪怕暂时在您手下当个私名,端茶递水、誊抄文书也使得。只要您肯带着,让我长点见识。”
张三郎一咧嘴,冥冥中感觉有块大号狗皮膏药贴了过来,张口就想拒绝。
然而,他转念一想,昨日江老诚打发周安来“递话”做人情,要是今天就这么回绝,似乎就不近人情,也得罪人了。
何况这小子他爹在州学当学谕,他伯父周全跟自己关系颇好。虽然上次在县衙,周全将他喷得狗血淋头,但张三郎也看得出来,周全很在乎这个侄子。
他看了眼周安那满脸“您不答应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”的表情,终于开口:“周公子,你知道我只是个县衙小吏,哪有钱雇佣私名?”
周安立刻躬身作揖,“晚生不要钱!每月可以奉上两贯钱,全当食宿耗费了。如果您觉得少,我可以回家多要些钱来……”
张三郎听得嘴角微微翘起,“两贯钱充作束脩倒也使得。不过嘛,我家伙食好,你平时帮我誊抄文书抵饭钱吧。”
周安大喜,再三拜谢,“使得!使得!”
张三郎从鼻孔里喷了口气,将手里剩下的半瓢水泼在院中,“去把你那卷书收好。今日李知县要去尧帝陵致祭。”
“你既然是来观摩的,就跟着去,搬搬抬抬也是历练。这种官祭场面,年轻人多经历些,大有好处。”
周安眼睛一亮,转身就往屋里跑,嘴里还不忘喊了一声:“晚生这就去收拾!”
张三郎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帘后,嘴角抽了抽。
好嘛,自己一个县衙小吏,居然同时聘了两位私名。皇甫策平日在家教几个丫头识字,督促庆哥儿功课,又帮着抄写不打紧的文书。
每月一贯钱有些肉疼,好歹这人很能干活。
如今多了周安这张会走路会说话的膏药,倒是可以任意带着外出充为随从,关键还是带资入幕,实在不忍拒绝。
卯正刚过,县衙仪门外已经聚齐了人。
今日是夏至,李知县到任后首次致祭谒陵告庙。按本朝制,尧帝陵在鄄城境内,属历代帝王陵寝之列,春秋均有专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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