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左边颧骨还留着一块暗黄的淤痕。
他站直了,目光越过三个官员,往吏员队列里看,在张三郎脸上停了一瞬,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吴好古身后一人。四十出头,瘦长脸,下颌留着一把短须。他穿青灰襕衫,腰间系铜带,目光低垂,像在数地上的砖缝。
再后头跟着两个前行、四个杂役以及六名弓手。
杂役们牵着马往侧门去,轿夫抬着空轿子退到墙根底下蹲着,弓手在仪门两侧站定,刀鞘磕在青砖地上,发出几声脆响。
李知县往前迎了两步,拱手弯腰,动作不疾不徐,“郝录事一路辛苦。请先至公堂奉茶,鄄城县衙已在县丞廨设下便筵,为郝录事洗尘,明日再行巡查事宜。”
郝运还礼,嘴角那点笑却没落进眼底,“李知县客气。本官奉州衙之命巡查属县,公事为上,不敢劳烦。”
他说话时目光从李知县脸上移开,又扫了一圈仪门两侧的吏员,像是在清点人数。看完了才收回目光,朝他点了点头。
李知县侧身让开半边路,伸手朝正堂方向一指,“郝录事,请。”
郝运迈步往前走,靴底踩在青砖地上四平八稳。
吴好古跟在他身后,走路时腰微微僵着,每走几步就下意识地换一下重心,左手垂在身侧,右手偶尔按一下后腰。
仪门两侧的吏员在他们经过时齐齐躬身。
衣袂摩擦的声音在甬道里响了一阵,又归于安静。
郝运走过户房队列时脚步慢了半拍,偏头扫了一眼张三郎。
没办法,在一众老吏之中,他显得有些年轻了,想不被认出都难。
正堂的门敞着。
香案已经撤了,正中一张长案,案上搁着茶具。案后两把官帽椅,一左一右,两侧下首也各摆一把椅子。
李知县将郝运让到右侧坐下,自己在左侧落座。顾彦升,孙继祖也相继在下首落座。县衙人虽多,有资格在这里坐的,也就是这四位官员。
杂役端了茶上来。
郝运端起茶盏,搁在手心里转着,“李知县到任月余,县务想必已经捋顺了?”
李知县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,不慌不忙,“鄄城县衙的底子不错。顾县丞主持县务多年,各房办事都有章法。”
“本官接手以来,账目刑名各有所归,倒没有大的纰漏。郝录事新到濮州,本官还没登门拜会,倒是郝录事先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郝运笑道:“说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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