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仲安说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,脸上的血色退了,“三官人,那人是不是冲您来的?”
“他要是买了西边宅子,岂不是跟您做了邻舍?我也是第一次来进士巷,才知道您住在这里。他会不会是孔家派来的?或者州衙那边的人?”
张三郎觑了他一眼,“你总算是反应过来了。”
方仲安咽了口唾沫,声音又低了半分,“要不我去跟老莫头说一声,那宅子不卖了?或者报给县尉廨,查查那两个人的来路?”
张三郎摇了摇头,“不必。他要买就让他买。你照常办,该牵线的牵线,该介绍的介绍,跟平时一样。”
方仲安愣住了。
张三郎冷笑,“提前知道了有人要在隔壁落脚,总比不知道强。若真是冲我来的,大约他也逃不出我掌心。”
方仲安想了想,嘴角松开了,“三官人说的是。让他住过来,反倒好盯。小的明白了,这事小的照办,不露声色。”
张三郎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,“方兄,你来了这半天,我问你一句话,你老老实实答我。”
方仲安连忙挺直脊背,“您问。”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你在县衙混了十几年,从贴司做到前行,又被撸回贴司。你到处钻营,到处打听消息。”
“给人跑腿传话,换来几顿饭,几十文几百文的赏钱。你不怕累,不怕丢人,不怕跪着求人。你到底图什么?”
方仲安低着头,沉默了很久。
他再抬起头时,眼角有些发红,“三官人,我就是想混得好点。我不是读书人,考不了功名,家里也没钱供我科举。”
“不瞒您说,我能读书识字,还是当初靠我兄长在驿站为役供的。我不是科举的料子,二十年前便进了吏房抄写文书,供三郎四郎读书。”
“我和兄长都没想到,他们读书也不成器,连州学都考不上。只好托些人情,送他们去了州衙为吏。”
他说着说着眼圈通红了,“我每天跟那些旧档册打交道,哪个案子判了,哪个贴司调了,哪个杂役收了谁的礼,我都知道。”
“家里实在是穷,后来我偶然拿着这些消息,换到别人请我吃顿肉,还得了两百文钱的礼。我觉着这总比抄文书强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收大钱?”
方仲安嘴角抽动了一下,“我三弟说的。他在州衙录事司当脚力,见过的事比我多。他说收钱这事,最怕的就是贪。”
“你贪一次大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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