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静了一瞬,随即像烧开的滚水,哗地响起来。
有人捧上壶酒,“县尊,请满饮此杯!”
有人端来碗清水,“县尊,再喝碗鄄城水吧!”
李沆不好推辞一一接过。
他先举壶饮了口酒,又端起那碗水,慢慢喝尽,“好酒!好水!酒香,水甜,都不如鄄城父老,待我李沆情厚!”
百姓见他给面子,又一阵叫好。
这时一个老汉挤到车前。
他也不说话,手里也不拿东西,只弓着背,冷不防就去脱李沆靴子。
李沆本能地往后撤了半步,还以为是个刺客。微愣神间,靴子已经被他顺势脱下一只来,“老丈,你这是……”
老汉抱着靴子,像抱着什么大宝贝,咧着漏风的嘴解释,“留个念想,留个念想!往后李知县走到哪里,也会记得鄄城人脱过您一只靴子。”
李沆不知道这出是不是张三郎安排,但见那老汉眼中恳切,他也心中感动,拱了拱手:“靴子留下,脚还得走路。鄄城父老们请回,莫耽误了朝食和生计……”
话没说完,又有个老汉捧着把旧纸伞挤上来,“李知县,小老儿没别的,这把伞请带上。鄄城的天,往后还望您记着三分。”
李沆接过伞看了看,是把极寻常油纸伞,边角都磨毛了。
他点点头,把伞插在车辕旁,“记着。鄄城的天,鄄城的地,鄄城的人,我都记着,走的再远也忘不了……”
又有几个人扛来红布,七手八脚往两辆车辕上挂,一条接一条,片刻间挂得车都花了。
还有几个妇人挤过来,把鸡蛋、蒸饼、腌菜等吃食,塞进前车箱笼缝里。
张氏在车里慌得手忙脚乱,三岁的儿子看得热闹,忍不住咯咯笑起来。
闹了足有半个时辰,众人才被几个士绅劝着,渐渐散开。
此时,天已经大亮了。
晨光从东边铺过来,照得满条巷子都是凌乱人影和彩纸。
李沆擦了把汗低头看,自己一只脚穿靴,一只脚光着,布袜上面都有些脏了,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张氏见人群散去大半,连忙从车里翻出双布鞋,弯腰给他换上,“快换上,别着了凉。”
李沆伸着脚,由她套鞋,嘴里自嘲:“当初在家里摆烧尾宴,也没这么热闹。”
张氏忽然扯了他一下,“你看那边。”
李沆看过去,几个乡绅还没走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1页 / 共3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