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章 后世传说

刘蝉什么都听不到了。

不是聋了——是那个声音不属于他的世界了。那个声音来自很远的地方，很远的时间之后。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布，有人在布的那一边说话。他听不清内容，但他能感觉到——那是一种讲述的声音。有人在讲故事。

然后声音变清楚了。

“……所以说，那个皇帝不是一般人。你晓得他用的啥子杯子不？铁的！铁杯子！摔不烂的那种！“

刘蝉的意识飘了起来。他“看“到了——不是成都的街道，不是太极殿的广场。是一个茶馆。很小的茶馆，竹椅子，木桌子，盖碗茶冒着热气。说书人站在中间，手里摇着一把折扇，唾沫横飞。

“那时候魏军打进来，城里头的人都说跑。你猜皇帝咋个说的？他说——'老子不走。'就四个字！老子不走！“

茶客们哄笑起来。有人拍桌子，有人嗑瓜子，有人端起盖碗喝茶。

“然后呢？“一个小娃娃问。他坐在最前面，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
“然后？然后皇帝拿起剑，站在城墙上。他身边有啥子人？有皇后！皇后替他挡了十几支箭！有江东来的那个妃子，射出最后一箭，被长矛穿了身子还在笑！有诸葛亮那个娃儿——才十七岁！十七岁啊！背起《出师表》上战场！还有姜维！从汉中一路杀回来的！三百个人杀到剩十二个！“

说书人越说越激动，折扇拍在桌子上“啪“一声。

“最后呢？“娃娃又问。

说书人停下来。他环视了一圈茶客，声音低了下来。

“最后……皇帝倒在了太极殿的台阶前。他手里只有一把三寸长的匕首。但他用那把匕首砍翻了好几个人。最后一刀——刺的是邓艾的腿。邓艾！你晓得邓艾是哪个不？就是那个从阴平道走过来的那个将军！皇帝临死之前还刺了他一刀！“

茶馆里安静了。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——是一种沉甸甸的安静。有人低头喝茶，有人叹气，有人抹眼睛。

“那些晋军……就是后来的司马家的人……他们进了城，看到满城的人全部死了。皇后死在桂花树下，将军死在广场上，丞相的儿子死在城门口。那个晋军将领——叫啥子胡……胡奋！胡奋看到皇帝的尸体，把自己的剑解下来放在他手边。还让全军卸甲！卸甲！你晓得那是多大的敬意不？“

娃娃眨了眨眼睛。

“那皇帝……叫啥子名字？“

说书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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