坑底的暗红色光柱缓缓消散。

那道由妖域祖脉、万妖血脉与众生自愿选择汇聚而成的力量，最终全部收敛进苏妄眉心。

识海深处，妖域山海印彻底成形，稳稳悬浮在山海镇妖图右侧。

一灰一红两枚山海印隔着墨色画卷遥遥相对。

凡俗山海印沉厚如山，承载着九岳本源与人间守护愿力；妖域山海印则像一片仍在呼吸的荒原，暗红色的光芒里有万妖血脉的狂烈，也有妖域祖脉漫长岁月积累下来的生机。

两股力量在识海中同时震动。

没有先前那种撕裂经脉的痛楚，却有一种更加深远的牵引，仿佛两个本不相邻的世界，在这一刻忽然试图通过同一具肉身彼此确认。

苏妄闭着眼。

她体内的吞曜妖罡开始向内收缩。

原本如烈日般向外喷薄的暗金色力量，被两枚山海印一同牵引，沉入丹田深处。

妖罡不断凝聚，压缩到极致之后，连原本沉重如山的气息都逐渐褪去。

肉身仍然是这具肉身。

可她的感知，却像从一间狭窄石室里越过了头顶的天穹。

苏妄睁开双眼。

周围的妖皇宫废墟不再只是碎石、断壁和暗红色的泥土。

一道道肉眼无法看见的法则线条，正从大地深处延伸出来，穿过十万大山，穿过妖域界壁，又在更遥远的地方彼此交错。

她的意识顺着这些线条不断上升。

凌虚境。

立于虚空，俯瞰界域。

这不是单纯的力量增长。

她第一次看见了妖域真正的骨架。

脚下那根黑色锁链，在肉眼中仍是布满倒刺的金属主干，可在凌虚境的感知里，它已经显露出完整形态。

那是一张覆盖整个万妖国地基的黑色网脉。

无数细小锁链从妖皇宫向四方延伸，扎进矿脉、水路、王庭与部族祖地，将整个妖域的本源汇聚到一处，再沿着某条看不见的天路向上输送。

妖域山海印凝聚之后，网脉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断层。

一些抽取本源的管道失去法则支撑，已经停止运转；另一些仍然依靠三千年的惯性维持着微弱搏动。

枷锁松动了，却没有死去。

苏妄顺着那张黑色网脉向北延伸。

感知越过荒山、河床与被献源阵污染的旧部族领地，最终落在青丘祖地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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