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是前天夜里到的,这两天几乎没合过眼。
周行长则提到,他下午刚从一场关于SDR的圆桌出来,听了两个小时,没听到一句有用的话。
这是一段必要的空白。双方都在用这几分钟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,也让这间屋子的温度,慢慢调到一个合适的位置。
陆泽配合着这种节奏,偶尔接一两句,没有急于把话题引向任何地方。他是被请来的那一个,他很清楚设置议题是主人的事,不是他的事。
直到冷盘撤下、热菜上来的时候,周行长端起了面前的茶杯。
他没有喝,只是用拇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看了陆泽一眼。
然后他开口了,用的是中文。
"陆先生,"
周行长的语气很自然,像是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件更方便的事,"听说你中文很好。我们这样说话,是不是比刚才轻松一些?"
这是一个试探,也是一个邀请。
餐室里的空气,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一点极细微的变化。
英文是正式的、外交的、带着距离的语言。而当周行长主动切换到中文时,他其实是把这场见面,从一次"美方人士与中方代表的接触"悄悄挪进了一个更私人、更不留痕迹的空间里。
陆泽放下了筷子。
"当然。"
他回答得很流利,流利到让财政部长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真正的、地道的中文,不是那种在海外长大的华裔孩子磕磕绊绊的、带着翻译腔的中文。发音、语调、用词的习惯,都自然得像是从小在国内长大的人。
周行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。
他当然做过功课。他知道陆泽是美籍华裔,在纽约长大,父亲是早年移民的华人,母亲则不是。一个这样背景的年轻人,中文能流利到可以日常交谈并不罕见——家教好的华人家庭都能做到。
但陆泽的中文有点地道,得超出了"家教好"能解释的范围。那不太像是一个在英文环境里长大、靠家里勉强维持中文的人该有的水平。那是一种把中文当母语在使用的人才有的从容。
不过周行长没有在这件事上停留。一个人的中文好一点或者差一点,终究不是今晚真正重要的事。
"那就好。"他微笑着把茶杯放下。
"有些话用母语说,总归更准确一些。"
坐在门边的译员在听到两人切换成中文之后,悄悄合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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