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需要一个不受政治约束的声音来确认。
而第二个问题,问的根本不是银行,问的是他这个人。
"行长,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,不止。"
陆泽说得很干脆,"现在的问题是资本金。而且是一个靠中央银行印钞和拆借根本填不上的窟窿。英国人更早的意识到这一点。"
"至于第二个问题——"
他停了一下。
"我从三月就看到了相当一部分。但我看到的不是谁谁谁会死。我看到的是那个结构。"
"什么结构?"周行长问。
陆泽往前靠了一点。
"行长,您刚才讲的那个判断,在表层是完全正确的。银行之间确实在互相不信任,确实在囤积流动性,一边囤一边喊缺钱。这个现象,您看得比绝大多数人都准。"
他停顿了一下。
"但这里有一个问题,为什么它们互相不信任?"
周行长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"因为每一家都知道,自己的资产负债表上有一堆看不清价值的东西。"
陆泽说,"既然自己有,它就必须假设对手也有。而它不知道对手那个窟窿有多大,也不知道那个窟窿是不是已经吃穿了对手的资本。"
"所以互相不信任不是一个信心问题。它是一个非常理性的推断——大家不借钱给彼此,恰恰因为大家都清楚彼此的资本可能是假的。"
他看着周行长。
"流动性短缺是症状。资本金不足是病根。问题在于,为什么大家没有普遍意识到资本金不足。"
餐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周行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"你继续。"
陆泽喝了一口茶,把杯子放下。
"行长,在危机完全爆发,甚至于三个月之前,都有这么一个判断,即次贷本身的损失是不大的。"
财政部长抬了抬眉毛。
"至少按规模算,不大。"
陆泽补充道,"几千亿美元的损失,摊到全球金融体系里,理论上是可以消化的。这就是为什么从二〇〇六年房价见顶、二〇〇七年新世纪金融破产、两只贝尔斯登的基金崩掉、巴黎银行冻结基金——这一连串事情发生之后,伯南克和保尔森还在说'可控'。"
"那时他们不是在撒谎。在他们那个框架里,次贷的规模确实可控。"
"那错在哪?"周行长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