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、五米、甚至三米时,射击已经失去了意义。士兵们从泥水里拔出腿,像一群在沼泽中跋涉的野兽,跌跌撞撞地冲向对方。刺刀对刺刀,枪托对枪托,拳头对拳头,牙齿对牙齿。泥水里混进了血,血水里混进了泥,变成一种粘稠的、粉红色的流体,在战壕里流淌,在弹坑里积聚。
南区,150团方向。
他们已经攻下第二横街的缅人寺。那座缅甸佛教寺院的金色塔尖在炮火中倾斜,像一柄折断的剑,但寺院的围墙和主殿已经被150团的士兵们用炸药包和*****清空。日军在寺院地下室里构筑的机枪巢被凝固汽油烧成了焦炭,空气中弥漫着人肉烧焦的恶臭和缅甸檀香混合的诡异气味。
紧接着,150团接连再突破两条街区。士兵们沿着掘壕战术挖出的交通壕,像一群耐心的鼹鼠,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。每推进到一个街角,就停下来,巩固工事,呼叫炮火,然后再推进。他们的军服已经完全看不出颜色,被泥水、血水和硝烟染成了一种统一的、肮脏的灰褐色。
现在,他们推进到一座印度神庙前方,与盘踞此地的日军展开激战。
那座神庙是密支那印度裔商人的礼拜场所,红砖外墙,拱形门廊,门楣上雕刻着象头神伽内什的浮雕。日军将神庙改造成了一个坚固的据点,在拱窗后面架设了九二式重机枪,在地下室里囤积了弹药和粮食。150团的士兵们被拱窗里喷出的火舌压制在街角,伤亡不断增加。
14师的两个团也在一面加强工事,一面向北挖掘坑道推进,以掩护150团侧翼。他们的工兵营在泥水里疯狂作业,铁锹飞舞,沙袋堆积,将一条原本只够单人爬行的交通壕,扩展成可以容纳三人并行的攻击通道。坑道的顶部用木板和铁轨加固,每隔十米就设置一个射击孔,既可以掩护主攻方向,又可以防止日军侧翼迂回。
北区阵地,劫掠者们遭受误炸后,原本强打起的士气一下又泄了。
亨特站在西打坡的一处残垣后面,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日军阵地。他的军服破烂,左臂的绷带已经被泥血浸透成了黑色,脸上新增了一道弹片划开的伤口,从眉角延伸到颧骨,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。
误炸的创伤太深了。
闪电的死,三个班的覆灭,还有那些在自己人炸弹下变成碎片的年轻生命——这些记忆像毒藤一样缠绕着每一个幸存的劫掠者。他们不再是从库芒山里杀出来的那支精锐,而是一群被自己的空军背叛、被命运嘲弄的孤魂。太多的伤病疲劳导致透支减员,不算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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