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,叹道,“很快就知道了。士兵们没法决定自己的生死,极限状况下若有生存机会,看他们的长官怎么选吧。“
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宿命般的冷静,仿佛已经看透了这场博弈的结局——不是由谈判者决定的,是由那些被困在地下工事里、正在啃食最后一点干粮、或者啃食同伴的士兵们决定的。当饥饿和恐惧达到某个临界点,当“玉碎“的光环被“活下去“的本能碾碎时,种子自然会发芽。
吉普车在泥泞中颠簸前行,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,很快又被雨水和雾气填满,消失不见。而在他们身后,冷川凉介还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封电文,像攥着一张来自地狱的、也是来自人间的通行证。
午后,伊洛瓦底江边风雨飘摇的密支那日军守备司令部院内。
雨是从上午开始下的,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,像某种不祥的预兆,轻轻敲打着这座半塌的砖木结构建筑。到了午后,风突然大了起来,从江面上席卷而过,裹挟着水汽和腐烂的气息,将司令部的窗板吹得砰砰作响。院子里的那棵菩提树在狂风中剧烈摇摆,枝叶抽打着墙壁,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棺盖。雨水顺着倾斜的屋檐倾泻而下,在廊下形成一道浑浊的水帘,将室内与室外隔成两个世界——一个是潮湿的、正在崩塌的现实,一个是更潮湿的、正在腐烂的地狱。
水上源藏首次召集了包括丸山房安在内的主要官佐。
地下室里挤满了人,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十几名军官挤在这个不足三十平米的空间里,肩并肩,背贴背,像一群被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。他们的军服都散发着霉味和汗酸,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同样的印记:眼窝深陷,面颊消瘦,嘴唇干裂,眼神空洞。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阳光了,久到忘记了白昼的颜色。
水上源藏站在一张用炮弹箱搭成的桌子后面,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。他的军服是所有人中最整洁的,但那整洁此刻显得如此讽刺,毫无温度感的整洁如同尸体脸上涂抹的胭脂,显得如此的生硬和不合情理。他的脸色阴沉,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是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麻木的灰暗,像一块被雨水泡发了的、正在解体的朽木。
“宣读缅甸方面军总司令河边正三阁下电文。“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念诵一份悼词。他展开电报纸,纸面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发软,字迹有些晕染。
“密支那守备队全体官兵:尔等忠勇奋击,尽忠职守,殊堪嘉许。望继续确保密支那附近要地,扼紧华军生命线,以利方面军将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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