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的。
舱门关闭,引擎重新轰鸣,C-47在漆黑的跑道上助跑、拉升,把这座城池留在了身后的夜色里。
飞机平稳之后,杨希真把脸贴在舷窗上。
他望着窗外,心里满是遗憾。
向往了这么多年的延安,此番竟是匆匆而来,匆匆而去。
从落地到起飞,满打满算不过几个钟头;他甚至没能踏上这片黄土地一步,没能亲眼看一看宝塔山的轮廓。此刻的地面已是一片漆黑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他抬起手,用力擦了擦眼睛。
再看时,黑暗的深处,似乎有一些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闪烁。不是城市的灯火,不像,倒像是无数盏微小的灯,一盏挨着一盏,在黑沉沉的大地上明明灭灭,连成一片望不到边的光海。
杨希真怔怔地看着,忽然间,像是有一道电流穿过全身。
那些在密支那的深夜里困扰着他的问题,那些关于中国的路究竟该怎么走的迷惘,那些他翻遍了医书和兵书也找不到答案的追问,在这一刻,忽然都有了方向。
黑暗中的光芒。
他想起布林德告诉自己,他给两个女儿的照片背后,写的就是那句话。当时他不懂,此刻他懂了。
杨希真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舷窗上,望着那片星光般的灯火,在心里对自己说——
路,就在那儿了。
余生剩下的岁月,就是朝着那个方向,走过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