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赢了呢?”
“赢了你爹的账,从身上挪回纸上。”
顾惟深闭眼。
四更梆子响时,他终于说了来后的第一句硬话:
“灯我抬。”
白志成握刀的手松了一分。
顾惟深又补一句:“但我有个条件。明天堂上,让我先问账主一句话。”
炜杰看着他。
“你问什么?”
顾惟深把黑传票折好,塞进怀里,贴着心口。
“我问它,民国三十六年,是谁把它放进永祀祠堂。”
灰布老头傍晚留下的那句话,竟从顾惟深嘴里又撞了回来。
炜杰心里那盏问心灯没点,却像被人猛地挑亮了。
账房送传票,是要顾之身子押堂。
俱乐部递话,是要账主归位出洞。
顾惟深回心,是要亲手掀自己家的牌位。
三条线,一夜之间全拧到明天堂口。
天快亮时,顾惟深走前停在门口。
“炜杰。”他第一次没叫小炜掌柜,也没叫挂号的,“我爹要是真不应,明天我就当他死了。”
炜杰说:“他早死了。”
“不。”顾惟深摇头,“会吞账的人,没那么容易死透。”
他跨出门,雾又起来了。
七月十四过去一半,黑传票留在祠堂,司钉压灯,三页纸入匣,林世诚等死,顾惟深等抬灯。
小满把问心灯挪到正桌。
火苗忽然往上一蹿,又稳住。
她脸色白了:“哥,有死事,但不落咱家。”
炜杰望向门外。
雾深处,七月十五已经站在门槛外头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