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力量太小了。
一个色目商人,一个游方郎中,一个落第秀才——三个假身份加在一起,也撼不动一个蒙古亲王的根基。他没有兵,没有钱,没有权势。他有两千五百年的记忆和经验,但这些在巫逐的棋盘上,就像一粒沙子对上一座山。
巫逐的棋盘太大了。从大都到西北,从军事到财政,从人间到超自然——每一步棋都踩在一个常人无法触及的维度上。隰衡唯一能做的,是在棋盘边缘游走,观察,记录,然后找到那颗致命的棋子——
第三颗寿元之种。
如果巫逐还没找到它,隰衡可以先找到。如果巫逐已经找到了——
他不愿想那个"如果"。
至元二十二年夏天的一个夜晚,隰衡在鼓楼附近的一条巷子里,第一次远远地看见了巫逐。
那是一个黄昏。隰衡用"纳速拉丁"的身份在鼓楼前的市集上卖香料——他的香料是从一个真正的波斯商人手里买的,品质上乘,价格公道,在大都的色目圈子里有了一点小名气。收摊的时候,他看见一队人马从安西王府的方向过来。
队伍不长——十几个骑兵开道,中间是一顶轿子,后面跟着几个随从。轿子很朴素,深蓝色的帐幔,没有装饰。但开道的骑兵精气神十足,马匹高大,盔甲鲜亮——这不是普通的官员出行。
隰衡站在摊位后面,低头假装收拾货物。
轿子从他面前经过时,他感觉到了。
那种感觉——同类感知——从骨头深处涌上来,像一桶冰水浇在脊梁上。近。很近。就在三步之外。
他抬起头,用余光看了一眼轿子。帐幔被风掀起了一角。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正在看窗外。
四目相对。只有一瞬间。
巫逐的脸——或者更准确地说,巫逐此刻的伪装面孔——是一张四十多岁的波斯人面孔。深目高鼻,胡须修剪得整齐,皮肤略黑。但他的眼睛没变。那双眼睛隰衡认识。两千五百年前在楚地的一个小镇上,他第一次见到这双眼睛时,那双眼睛里就有一种让人不安的东西——冷静、锐利、像鹰隼盯着猎物。
两千五百年过去了,那双眼睛一点都没有变。
隰衡迅速低下头。
轿子过去了。马蹄声渐渐远去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不是因为恐惧——是因为那种同类感知的冲击。两个寿元之种持有者之间的距离突然缩短到了三步以内,他的身体像被一根无形的弦拉紧了,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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