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见过崖山的浮尸、见过襄阳城头的狼烟。他只知道这是一个"走了很远的路"的人。
但他的一句话——"知而不行,等于未知"——把隰衡两千年来的伪装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太阳完全升起来了。阳光从山顶照下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陆昭明的影子落在岩石上,又黑又长,像浓墨。
"方远兄。"陆昭明说,"你刚才说你'什么也没做'。但你现在在这里。你从苏州走到龙场,四千里路,不是为了'什么也不做'。你来,是因为你心里有一件事——你'知道'了,但还没有'行'。"
隰衡看着他。
"现在。"陆昭明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"你知道了。那就去行。"
山顶上的风吹过来了。风里有松脂的气味、有泥土的气味、有远处苗寨里炊烟的气味。这些气味混在一起,变成了一种隰衡从未闻过的味道——不是苏州的药香,不是集庆路的墨香,不是龙场驿站里霉烂的稻草味。
这是山顶的味道。
隰衡站起来。
他站在山顶上,面对着初升的太阳。阳光照在他的脸上,照在他两千年没有改变过的面容上。他的眼睛在阳光中眯了一下——不是因为刺眼,而是因为他终于允许自己看一看了。
不是"看"——是"看见"。
两千年来他看了无数东西,但他第一次真正"看见"了。
他看见了自己。不是那个永远年轻、永远冷静的隰衡——是那个站在赵孤城面前说"你去了会死"的人,那个站在襄阳城外说"改变不了"的人,那个在崖山海边跪倒在浮尸中的人。两千年一直"知道"、一直"旁观"、一直"记而不做"的隰衡。
知而不行,等于未知。
他转过身,看着陆昭明。陆昭明坐在岩石上仰头看他,脸上带着安静的笑意——不是嘲讽,不是怜悯,而是一种"我说的你终于听见了"的释然。
"先生。"隰衡说。
"嗯?"
"我欠你一句话。"
"什么话?"
"你赢了。"
陆昭明笑了。他笑的时候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——在龙场这种地方,牙口不好是正常的。但他的笑容是隰衡见过的最干净的笑容。
"不是我赢了。"陆昭明说,"是你终于不跟自己打了。"
隰衡站在山顶上,很久没有说话。
太阳升高了。阳光从山顶泻下去,照在山腰的茅屋上、照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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