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认得。"
"我什么都认得。"巫逐喝了口茶,"活了两千年,什么都尝过了。"
"两千年对你来说,是什么感觉?"
巫逐看了他一眼,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"什么感觉?"巫逐想了想,"像喝水。喝了很多很多水,已经分不清每一杯水的味道了。"
"但我能分清。"隰衡说,"每一杯水我都能记住。这一杯是泉州的铁观音,上一杯是杭州的龙井,再上一杯是蜀中的蒙顶。每一杯都不一样。"
"所以你活得比我累。"
"也许吧。"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是泉州港的海景,船只往来,海鸥盘旋。远处有一条大船正在靠岸,桅杆上挂着一面陌生的旗。
"宁王的事,你办得不错。"巫逐先开了口。
"你输了。"
"我输过很多次。"巫逐不在意地挥了挥手,"秦朝输了一次,汉朝输了两次,唐朝输了三次。每一次我都输了,但你猜怎么着?最后那些人还是死了,那些朝代还是亡了。"
"是。但他们存在过。"
"存在过又怎样?"巫逐放下茶杯,"存在过,然后呢?几百年后,没人记得他们叫什么、做了什么、为什么死。隰衡,你的那些名字、那些故事,你以为能传多久?"
"能传多久是多久。"
"一千年?两千年?然后呢?纸会烂,字会模糊,竹简会碎。你写的那些东西,到头来都是灰。"
隰衡没有反驳。他知道巫逐说的有道理——纸确实会烂,字确实会模糊。他见过太多书卷在战火中烧毁、在潮湿中腐烂。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。
"你记不记得,"隰衡说,"周良。"
"谁?"
"周良。鄱阳湖一战中死的一个士兵。南阳人,二十三岁,入伍三年。他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封家书,没寄出去。"
巫逐皱眉。
"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?"
"因为你不知道他的名字。你制造了这场叛乱,你害死了十几万人,但你不知道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名字。"
巫逐沉默了。
"我记得。"隰衡继续说,"周良,南阳人。陈阿四,吉安人,火夫,四十岁。孙十二,鄱阳湖人,水匪头目,被我治好了瘟疫后帮我传递情报。赵小满,南昌人,叛军中的一个小卒,十七岁,被裹挟入伍,死在黄家渡。"
"够了。"巫逐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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