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,长社县东市。
天才亮,几辆挂着医署木牌的车便停在井边。
医士们搬下药箱,支起棚架,将一块黑漆木板立在路旁。
上面写着看诊时辰,以及不收诊钱的告示。
人群围在几步外,却没人敢先上前。
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妇站了许久,忍不住问:“真不收钱?”
领队的老医工点头。
“不收。”
“摸了脉以后,也不收?”
“不收。”
“那药呢?”
“医署带来的常用药,照方发。病情重的,我们治不了,会把话说明白,不会乱开药。”
老妇仍旧有些犹豫。她旁边一个跛脚汉子却坐了下来,卷起裤腿。
小腿上有一道没长好的旧伤,布条揭开,黏着黄水。
年轻医士蹲下身,仔细看过,又请老医工来确认,这才取酒精清洗,换上干净的敷布。
那汉子咬着牙,额头冒汗。
等包扎完,他摸遍衣襟,只摸出两枚铜钱。
医士将他的手推了回去。
“留着买粮。明日再来换药,这块旧布别往伤口上缠了。”
汉子低头看着干净的敷布,半晌才站起来。
“当真不要?”
“朝廷拨过钱药了。”
这句话传出去,井边的人越聚越多。
抱孩子的妇人,拄拐的老人,还有不敢耽误做工、趁歇息跑来的脚夫,将诊棚前的空地站得满满当当。
药锅架起来后,苦味顺着热气飘过半条街。
午后,一位发髻花白的老妇提着小篮过来,里面放着几个刚蒸好的粟米饼。
“诸位忙了半日,吃些东西。”
医士连忙起身。
“老人家,这可使不得。”
“没什么使不得。”
老妇把篮子放下。
“你们给我隔壁那孩子看病,连钱都不肯收。几个饼,总不能也推来推去。”
有人在旁边笑道:“徐家阿婆,您儿子若在家,也该让他来看看。”
老妇听到儿子,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些。
“他在外求学做事,我也许久没见了。”
老医工拱手谢过,将饼分给几个忙得没顾上吃饭的学生。
老妇看着他们蹲在药箱旁吃饼,站了一会儿才走。
第二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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