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儿的方子向来温和不伤根本,她最是放心。
她在心里把这事儿排进了今晚的待办事项里,顺势往后靠了靠,阖上双眼。
“我眯一会儿。”
“好。”
裴玄的声音低柔,似怕惊扰了她。
须臾过后。
一只手伸过来,将她膝上快要滑下去的披风捞住了,重新拢好,掖了掖边角。
指腹似有若无地在她手背上一触,旋即收回。
沈折枝并未睁眼点破。
唇角却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……
皇家围场。
暮色开始收拢林间的光。
裴凛走出深林,左臂袖口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,布料边缘翻卷着,底下是一条横贯前臂的豁口。
方才那头野猪比他预估的要凶悍得多,他侧身避开了要害,前臂却被猪牙横豁了一下,皮肉翻了出来。
血渗进衣料,洇开一片暗红,顺着袖口边缘往下滴。
随从吓得脸白了,跑过来就要解药囊:“王爷!让属下包扎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
裴凛低头咬住袖口,扯下一截布条,单手缠了几圈,用力一拽,打了个死结。
血暂时压住了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日头已经偏到西面去了,树影拉得老长。
“织娘做到哪了?”
“回王爷,主体缝好了大半,领口和袖口的镶边还差些收尾,约莫再有半个时辰便可完工。”
裴凛点了点头,大步朝织娘们做工的帐篷走去。
帐篷里支了好几架木案,十名织娘低着头忙得手指翻飞,针线在灯烛底下穿梭,细密的缝合声此起彼伏。
银狐皮毛铺在最中间那张案上。
兔绒内衬已经贴好了大半,沿着领口和袖口的位置翻出一圈柔软的绒边,摸上去软得跟云似的。
裴凛伸手按上那片银灰色的缎面,指腹缓缓蹭了一下。
“暗纹处,加个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