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丁维钧身侧,跟丁敏莉面对着面。
她的姿态变了——不再是刚才那副委屈柔弱的样子,而是带着一种笃定的、拥有某种底气的从容。
她微微侧过头,看了丁维钧一眼,声音温温软软的。
“维钧,你说,还是我说?”
丁维钧沉默了几秒钟。
他看了看丁敏莉,那张脸让他想起她妈年轻的时候——强势、正直、不讨人喜欢。
他又看了看唐甜甜,那张脸虽然蜡黄枯瘦,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,是他活了五十七年都未曾拥有过的东西——野心。
他心里清楚,一旦说出这句话,他跟丁敏莉之间最后那点父女情分,就算是彻底断了。
但那又怎样呢?
他这辈子,在这个女儿面前,从来就没痛快过。
小时候是他亏欠了她,长大以后是她瞧不上他。
父女俩之间隔着一堵墙,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,几十年了,谁也没想过去推倒那堵墙。
现在,他五十七岁了,他不想再委屈自己了。
他心一横:
“我要娶唐甜甜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石子落进井水里,砸出一声沉闷的回响。
沙发旁边的小板凳上,唐爱军发出了一声尖叫。
那不是愤怒的吼叫,不是悲伤的哭嚎,是那种被什么超出理解范围的事情击中之后,从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挤出来的、尖细而扭曲的惊叫。
“什么?!”
唐爱军猛地往前一窜,膝盖又撞翻了一次小板凳。
他整个人在发抖,双手在身前乱抓着,像是溺水的人在找一块浮木:
“你特么是疯了吗?!”
丁维钧轻蔑地看了一眼唐爱军。
那一眼里没有怜悯,没有愧疚,甚至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对手来对待。
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近乎漠然的眼神——像是在看一块挡在路中间的石头。
搬开就是了,不值得动气。
唐爱军当然看不到这个眼神。
他的世界是一片永恒的黑暗,眼皮粘连在一起,疤痕在眉骨和颧骨上爬成放射状的纹路。
他只能听到声音,听到丁维钧说出的那句话,每个字都像一把钝刀,不紧不慢地锯在他的骨头上。
“小军,你现在这个样子,顾好你自己,不要再拖累任何人,才是最重要的,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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