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。第二个人从侧面踢来一脚,他身体后仰,脚尖从他腹部上方扫过。第三个人拔刀劈来,他整个人往下一蹲,刀锋从他头顶劈过去,削断了几根头发。他在七八个人的围攻中穿行,像一条泥鳅,像一片落叶,像月光下的一缕烟。
但他撑不了多久。他比一年前在破庙外面的时候强了一些,浮云步练得更熟了,身体的反应更快了,但他依然没有内力。他的每一次躲闪都要靠肌肉的力量和骨骼的柔韧性,时间久了,肌肉会疲劳,骨骼会酸痛,反应会变慢。第五个人的一拳他没能完全躲开,拳头擦过他的左肩,火辣辣的疼。第六个人的一脚踢中了他的小腿,他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赵员外站在门口,看着沈清辞像一条泥鳅一样在护卫们的围攻中钻来钻去,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他转过头,对那个青灰色长袍的大夫说:“孙大夫,这小子的步法有点古怪,你见过没有?”
孙大夫眯着眼睛看了片刻,摇了摇头,“没见过。不是正经门派的功夫,野路子罢了。”他的语气很轻蔑,但沈清辞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脚。他在看,在研究,在试图找出浮云步的破绽。
沈清辞的左肩越来越疼,小腿也开始发麻。他的呼吸急促起来,浮云步的节奏开始乱。一个护卫看准了他一个踉跄,一拳砸在他后背上。沈清辞飞了出去,摔在床脚,后背像被火烧了一样疼。他咬着牙,翻身爬起来,嘴角溢出一丝血。护卫们又围了上来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声惨叫。
不是阿枣的,不是赵员外的,是某个护卫的。那叫声很短暂,从高亢到低沉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然后是一连串的闷响,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接连倒在地上。
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赵员外转过头,往门外看了一眼。然后他的脸白了。不是蜡黄的那种白,是真正的、像纸一样的惨白。他的嘴唇在哆嗦,手指在发抖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,一步都动不了。
一个老人从门口走了进来。
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,也可能八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白得像雪,梳得一丝不苟,在头顶束成一个发髻,用一根乌木簪别着。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,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布带,脚蹬一双黑色的布鞋。他的面容清癯,颧骨很高,鼻梁很挺,眉骨突出,眼窝深陷。他的眼睛不大,但很亮,亮得像两把出鞘的剑,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件东西,看到底,看穿,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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